那双金色的、他曾在烛火下、在暮色中、在他发烧昏沉时模糊视线里,看过许多次的眼睛。
没有那夜说“别怕我”时,一触即碎的脆弱。
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夜看着他。
然后他后退一步。
门在他与林婴之间,缓缓合上。
没有道别。
没有“恭喜”。
什么都没有。
林婴站在原地。
长廊尽头,那盏宫灯还在被风吹得缓缓转动,光落在他脚边,一圈,又一圈。
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今夜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
当夜,子时。
夜独坐在书房暗处,没有点灯。
案上摊着一卷大漠南部兵力布防图。
他的指尖落在某一处关隘上。
他没有看。
他在想别的事。
想那枚被他亲手截下、又亲手送入林婴枕边的玉扣。
想林婴站在他门外时,那道被宫灯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
想他说“臣遵旨”时,垂下的眼睫。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卷布防图上落下一个标记。
——三个月。
他给自己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林婴真的选了那条路——
他不会放手。
他从来,就不是会放手的人。
暗涌
奎茵第一次察觉到不对,是在第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