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模糊微妙的感受在心中浮现。
他看向笼子里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这群人皆是碧绿色眼眸,散发微黄的光晕。
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
他们显然遭受了长久的压榨,个个瘦弱干枯,眼神疲惫。
人们因为心中没有散去的执念,不停地压榨这个弱小的种族,迫使他们没日没夜地制造幻境。
满足他们重见亡者、金榜题名、一夜暴富、虐。杀仇人等等心愿。
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猝不及防与云宝宴对视了。
她浑身一颤,蜷缩进老者怀里。
老者见到云宝宴,像是辨认了下,眼神躲闪,缓缓低下头去,像是不再抱有希望的濒死的动物。
云宝宴狐疑。
他们分明是第一次见,这老人为何露出如此表情?
“八千两!”
价格越涨越高,不管是魔还是人,都如杀红眼的疯子,势必要拿下这十只小虫。
有人发了狠,喊道:“八千五百两!”
全场哗然。
这已经是最高的价格。
再加下去,买这几只虫子可就不划算了,毕竟里面老弱病残什么都有,功效多少有些打折扣。
蛇女满眼贪婪,吐出猩红可怖的信子。
“八千五百两,成——”
锤子未落,一道清清朗朗、尾音带笑的嗓音响起:“赛天仙一万两!”
全场视线如万箭齐发,唰一下集中在云宝宴身上。
连笼子中的拾忆萤们都暗自惊叹。
帷幕下,隐约可见仙风道骨的修长轮廓。
云宝宴微笑着与迎下来的小厮讲话,再三确认他愿意出一万两黄金,蛇女正待落锤,二楼右侧的包厢檐角处,一盏灯笼亮起。
处于呆怔或惋惜中的买家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嚷道:“有人点天灯!”
云宝宴蹙眉:“点天灯?”
小厮歉疚地对云宝宴搓搓手:“抱歉了仙君,有人点起天灯,默认这位贵人为本轮全部拍品兜底。”
“无论旁人如何加价,最终皆归点灯人所有。”
云宝宴咬牙骂了声:“岂有此理!”
“小二哥,劳烦你带我见一见这位贵人。”
说实话,他身上一两银子都没带。
原本是打算让肚子里的孩子抓紧脐带,随他爹以及十个老弱病残,一起杀出去的。
以云宝宴如今的实力,在这拼一场不成问题。
但居然有人跟他比有钱,还是在魔界这种经济文化并不繁盛的地方比有钱!
要知道鹤云门并不只是修仙门派。
在富饶的江南地界,四处都有他们家的产业。
唐梨都私下说他是什么白富美,虽说云宝宴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但一种尊严遭受挑战的感觉直冲脑门。
到了二楼拐角处,小厮进去通报,出来以后吓得满头大汗,仿佛对方是什么极其可怕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