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刚才在黑暗里被我压在身下肏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那个女人。
她一直无声地缩在床垫的最边缘,身上裹着一条薄毛毯,像一只被抽干了肉的蚌壳。
没有慧兰那种充满爆炸力与野性的肌肉线条,干练却凌乱的短发被汗水粘在额前。毛毯边缘露出的肩膀和后背倒也恰到好处,就是有些松垮
腰腹间隐隐能看到几道淡淡的银白色妊娠纹。
是被岁月狠狠犁过的痕迹。
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影哭花了,在眼下晕开两团疲惫的乌青。
她死死盯着赤裸交叠的我和慧兰,眼神里是一种复杂的混和——畏惧,茫然,还有一点点。。。深不见底的羡慕。
那种眼神,刺得我心里有点发堵。
在黑暗中,她是一具被逐渐剥开的肉体,是一个苛索无度的符号。
但现在灯亮了,她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带着一身疲惫的中年女人。
慧兰从从床头柜上扯过一条皱巴巴的浴巾,随便往胸前一裹。她没说话,只是从散在枕头边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咔嚓。”幽蓝的火苗蹿起,青灰色的烟雾在白炽灯下打着卷儿上升。
不说点啥?介绍一下?我朝她使了个眼色,但这厮假装没看见
而那个女人
她当然没有像烂俗电视剧那样歇斯底里地尖叫,也没有开口质问我们刚才的疯狂。
带着点局促的本分,她沉默地从床沿艰难地爬起来。
双腿刚一沾地,膝盖明显打了个软,但她咬住下唇硬是扶着床头柜站稳了。
然后背对着我们,开始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捡拾自己的衣物。
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内衣;灰暗古板的职业短袖衬衫;一条毫无剪裁可言的黑色西裤。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把沉重的包装一件一件重新套回刚才狂野发情的肉体上。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对不准衬衫的扣眼。
扣到领口时还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把衣领往上扯,手指笨拙地将最上面那颗扣子卡进扣眼里,勒住脖子,试图将那些见不得光的疯狂彻底掩盖。
在黑暗中散发着媚态的躯体正在灯光下迅速萎缩。
短短两分钟,荷尔蒙被粗糙的棉布吸收封印。
穿戴整齐后,她转身看着我,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她膝盖微微弯曲,冲我鞠了一躬。
荒诞
滑稽
却又带着一种沉重。
我张了张嘴,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行了,别整这出,弄得像遗体告别似的。”慧兰吐出一口烟圈,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床尾,“坐吧。”
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挨着床边坐下,双手绞在一起。
慧兰把烟盒抛了过去:“抽一根?”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会,你知道的。”
“也是,看我,人都傻了”
我叹了口气,捞起地上的裤头套上,也坐到床边。
床垫因为三个成年人的重量而发出“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