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不哭,她记账。
结果被慧兰无情的嘲笑了:她的意思是,人家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懒得理我
盯着对话框,大拇指悬在键盘上。
病急乱投医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发什么呢?
“在吗”?太蠢。
“有点事?”更蠢。
最后还是敲了一句最没技术含量的:
“安娜小姐,你现在得空么?”
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写的什么玩意儿
我把手机倒扣在栏杆上。
楼下巷子里,两只野猫抢垃圾桶,叫声又尖又急,像刀片刮铁皮。
结果没回。
五分钟。
八分钟。
我琢磨着是不是有机会去楼下买包红塔山,毕竟人到这个份上,戒烟和道德一样,都属于白天讲给别人听的东西。
手机震了
?
一条十六秒的语音?
耳机里先是涌出一股杂音——宴会厅特有的嗡嗡声,玻璃碰在一起的脆响,然后是她的声音:“Pardon,laissez-moipasser。。。”
什么鸟语
然后动静贴近了,一如既往的懒散:“Salutation~Oh不好意思,我在波尔多开会,老头子们除了吹牛就是喝酒。。。。。。”她的语气突然一拐,熟悉的戏谑跟上来了,“怎么,林先生突然有雅兴找我?后院起火了?”
我靠在栏杆上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慧兰确实比我看人准。
松弛感让我整个肩膀放松下来,大拇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响。
我没打算隐瞒,但也不想长篇大论,就把可儿主导的那场电竞酒店的烂摊子,还有慧兰那番惊世骇俗的“休克疗法”稀里哗啦地倒了过去。
没整理,也没美化,就像倒垃圾一样,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说实话,发完我就觉得有点膈应,感觉自己活像个在天桥底下跟算命瞎子倒苦水的精神病。
我以为她会开始分析,讲概率,讲模型,讲人类行为的非理性结构balabala——反正就那套她最熟的东西。
结果,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就回了一句话,还没标点。
“我机票改签了早八点到霖州帮朋友个忙正好我也想找个借口溜了”
我盯着屏幕
妈的,一瞬间我好像都不认识汉字了。
“你想啥呢?!没必要折腾。你开你的会。”我赶紧敲字回过去,“我就是找人说说话,没严重到要你飞回来。”
发送。
没动静。
“法国飞回来十几个小时,太折腾了。这事儿我自己能想辙。”
再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