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说了一个词。
很短。很轻。
是异虫族的语言,一个古老的、在正式场合已经很少使用的、专门用于配偶之间的词。它的意思不完全等同于"我爱你"——更接近于"你是我选的"。在异虫族的文化里,雌性选择雄性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这个词的重量在于:它不是"我选了你所以你是我的",而是"在所有可能的选择里,在我可以选择任何人或者不选择任何人的前提下——我选了你"。
选择本身就是全部的意义。
“我也是。”我说。
他闭上了眼。睫毛在我的颧骨上扫了一下,带着一点潮湿的痒意。
然后他吻了我。很安静的、很慢的、带着"我们有很多时间"这种确信的吻。他的嘴唇是凉的——他全身上下最凉的地方大概就是嘴唇和手指——但接触的时候我的体温会传过去。就像每一个夜晚、每一次他的手搭在我小臂上时发生的那样。
两个温度不同的人,在接触的地方找到一个中间值。
不冷。不热。
刚好。
我们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站了很久。额头贴着额头,呼吸交错着,窗外帝都的夜色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过了很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他退开半步,面瘫脸回来了,但耳朵尖红得发烫。
“走了,”他转身往卧室方向走,“明天还有政务。”
“你脸红了。”
“没有。”
“耳朵。”
“灯光问题。”
“灯都没开。”
他走得更快了。
我跟在后面,笑了一下。肋骨不痛了,彻底不痛了。
“小A,”我在脑子里说。
没有回应。
“小A?”
依然没有。
大约过了十秒钟,它的声音才出现,音量比平时低了很多。
“在,刚才那段对话我设置了三十秒延迟接收。有些东西不需要实时监听。”
“……你自己设的延迟?”
“系统自主判断。核心协议里有一条:保护宿主隐私。我今天才发现这条协议原来是用在这里的。”
窗外帝都的天际线从金色慢慢变成深紫色,又从深紫色变成夜空的深蓝。
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