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后。
刚刚起身,握著杀猪刀的孙屠,又低著头坐下。
內院的数十名役卒,也恢復了交头接耳的閒聊模式,不再明目张胆地直视徐蝉。
哐当!哐当!
役卒队列的前方,有锣鼓声响。
隨后,是高亢的呼呵声,“都给老子安分点!排好队,一人一碗!”
早餐?
徐蝉正准备去排队领食,一名身材瘦小,头髮枯黄的青年,端著饭碗和食盒躡手躡脚地走到徐蝉身前。
“大哥,吃我这份!这么多人,排队还要老久呢。”
看面相,青年明显比徐蝉大个几岁,但是这声大哥却是叫的十分自然,顺滑。
徐蝉:“那你呢?你吃什么?”
青年爽朗地笑起来,“我再排一次就好。”
一边说著,青年將手中的食盒和饭碗放在徐蝉身前,隨后又一溜烟地跑到了早餐队伍的末端。
徐蝉原地坐下。
木製的饭碗內,米粥很浓稠,还冒著热气。
食盒內,是一颗白水煮蛋,一个豆腐渣饼子。
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比玄妙观的伙食强多了。
当然,那也只是针对自己这样的道童,玄妙观的道长们自然是另一番待遇。
否则,瘦猴崇拜的诚风道长,就算再能吃,也不会有一顿十几碗米饭的宽裕。
想到瘦猴,徐蝉不免生起几分担心。
为了掩护自己逃离玄妙观,瘦猴被王家的杂役狠揍了一顿。
他倒是皮实,平日里也没少挨打,挨顿揍,休养个十几天应该也就好了。
参与抓捕自己的王家杂役,以及那个古怪的匠人老头,也已经死在了地下,应该没人会向王家那位贵妇人提起抓捕过程的小插曲。
再怎么说,王家也不至於会特地跑去道观报復瘦猴这个小角色。
正想著,枯黄头髮的青年又一次来到了徐蝉面前。
看著徐蝉仍然满满当当的食盒和饭碗,青年有些诧异,“大哥,这早餐,您不满意?”
“不,我在等你。”
青年有些受宠若惊,“誒,大哥您也太客气了,等这么久,粥都放凉了……”
徐蝉轻轻摇头,“我在等你现在手上的这份。”
青年愣了一下,马上將手中热气腾腾的米粥和食盒交到徐蝉手中,“应该的,应该的。”
徐蝉接过米粥,呼嚕呼嚕地就灌了下去。
几乎已经有一整天没有进食,徐蝉也就没讲究吃相,白水煮蛋和豆腐渣饼子也很快进了肚子。
虽然白水煮蛋的蛋黄有点煮得过熟了,豆腐渣饼子的外皮有点焦黑,但是平心而论,役卒所的早餐的营养,或许比得上平日里玄妙观一整天的伙食。
只是,徐蝉还是觉得饿。
毕竟如今自己的肚子里,多了个小生命。
徐蝉看向正蹲在栏杆旁吃饭的青年,“还能再添一碗吗?”
青年正小口抿著已经只剩下些许余温的米粥,听到徐蝉的问话,立马放下饭碗,“我这块饼子还没动过,大哥您不嫌弃的话,就都给您。”
徐蝉摇头。
见徐蝉拒绝,青年压低了声音,“这里的餐食,都是按照人数定的。我刚刚能排队两次,是跟打头的说了,其中一次是帮您领的。想要多吃,只能从別人手上抢。”
“不必了。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