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幽蓝,烧的不像是木炭,带著点刺鼻的酸味。
街道两旁房屋的缝隙中,露出一双双眼睛。
乞丐,流浪汉,畸形儿,流著口水目光痴呆的疯女人,还有面容枯瘦分辨不出年纪的老者。
衣衫襤褸,甚至是衣不蔽体的男女,带著惶恐和希冀,不安地偷瞄著徐蝉以及周遭的役卒们。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出来!”
役卒的最前排,腰间插著一柄杀猪刀的孙屠,拽住一个瘸腿的中年乞丐,狠狠摔在地上。
有孙屠带头,紧跟著孙屠的独眼女,用善功兑换了辟邪物的燕三和石溜子,以及其他七八名役卒纷纷行动起来,一边吆喝著,一边驱赶著周围的原住民们。
有些机灵的,察觉不对便四处逃窜,但是还有不少腿脚不便,甚至缺胳膊少腿的原住民,此时想要跑路也无能为力。
不多时,二十多个外貌悽惨的原住民,被聚拢到珠璣巷的中心位置。
孙屠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著瘸腿中年乞丐的肩膀,声音冰冷狠厉,“最近这里是否有发生异常?比如,奇怪的声音,看不清脸的东西,或者有人看到幻觉后变得疯癲,突然失踪?”
中年乞丐痛得闷哼一声,抬起头看向孙屠,脸上满是惊恐,“我,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然后再回答我。还有你们。”
孙屠摸著腰间的杀猪刀,狞笑著扫视著面前抖成筛糠的二十多个原住民,“不管是看到的。听到的,哪怕是传闻,都给老子说出来!”
这对吗?
徐蝉眨巴了下眼睛,看向身旁面容僵硬的梁小鼠,“你们役卒平时就这么干活的?”
“蝉哥儿,您是说?”
“在邪祟的地盘,不应该更谨慎一点吗?”
在徐蝉前世的记忆中,不管是影视作品还是小说中,大部分灵异事件的主角,都是小心谨慎地一个个去盘问当地居民,从他们的话语的细节中,抽丝剥茧打探出关於邪祟的线索。
但是,孙屠这种鲁莽张扬的行为,直接破坏了徐蝉一步步寻找邪祟线索的乐趣。
“额,每一次踩点任务,役卒们行动的风格其实都受到领头的影响,也就是行动中实力最强的那个役卒……通常除了直接威胁,还有用银钱收买。不是谁都有查案子的天赋。”
徐蝉:“有道理。”
仔细想想,能当上役卒的,大多是落网的罪犯,別说查案天赋了,就算是犯罪天赋,恐怕也强的有限。
但徐蝉也並未小瞧那位腰间掛著杀猪刀的孙屠。
虽然他看著就不是很有文化的样子,但是能活过多次牵涉邪祟的任务,並得到其他役卒的敬畏,孙屠应该不是只有武力的莽夫。
按照梁小鼠的说法,地下老峪城危机四伏,十个役卒出任务,只有两三个能活著回来。
孙屠的选择,也算是扬长避短,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徐蝉抚摸著下巴,“靠威胁恐嚇逼问情报,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却能在最短的时间获得邪祟的线索,提前完成任务返回役卒所。”
“蝉哥儿,我觉得他可能没有这种脑子。”
周围,一直隱隱包围著四名役卒。
就算是刚刚驱赶珠璣巷原住民的时候,这四名役卒也一直紧紧盯著徐蝉和梁小鼠,生怕两人找到空隙逃跑。
梁小鼠挠了挠头,“有没有可能,孙屠只是想早一点完成任务,好儘快把咱们两一起宰了?”
……
……
“我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中年乞丐哆嗦著,声音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