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蝉也客套地笑了笑,“真是医者仁心。所以,你就將自己的病人,製作成活尸?”
“不,不是!”
薛医生的手指在地面抓挠,划过五道血痕,“它救了我!给了我治病的能力!超乎普通医生的医术!但是,它也骗了我……”
“它?”
薛医生垂下了脑袋,“原本我以为,它或许是某个神灵。”
徐蝉的脚尖,碾过地上的石子,“所以它到底是什么样的?”
薛医生的脑袋猛地突然向右摆动抽搐一下,斜著左眼看向徐蝉,“你这么想知道,自己上来看看啊?还是,你怕了?”
怕?
確实多少有一点。
走到木屋之前,徐蝉的灵感便在疯狂示警,预示著前方的危险。
这便是徐蝉停下脚步的原因。
只是,感受著薛医生的情绪,玩味地反芻著他的话语,徐蝉猛的一步上前,走上木屋的台阶。
剥!
空气之中,仿佛有薄膜被撕裂,浓厚遮眼的雾气在一步之后,彻底消散。
徐蝉的瞳孔和眼白,化作纯黑,被强行拉入了走阴状態。
眼前的场景,一分为二。
木屋之后,一只巨大,诡异的蜣螂虫,正倒立攀爬在岩壁之上。
蜣螂虫的后腿,则顶著一个比自身身躯还要庞大数倍的污秽泥球,向著近乎90度垂直的岩壁上方滚动。
这是现实中,破开雾气遮掩后,徐蝉所看到场景。
还有另一重景象,覆盖於此之上。
巨大的污秽泥球的最外层,不断向外冒出人类的手脚,或是残缺的半脸,正在哭嚎,贪婪,狂怒,像是无数混乱意志的聚合。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徐蝉的眼眶便开始滴落黑血。
再往下,推动著泥球的蜣螂虫身上,缠绕著触手的黑影,无比的熟悉亲切。
那是数次追杀自己的邪祟。
黑影之下,无数只细小的触手向下延伸,贯入薛医生的七窍,形成无比坚实的通道。
至於,薛医生。
这个矮小少年的半边身体,在灵视之中,已经彻底化作了怪异的虫身。
黑色鱼鳞状甲壳覆盖的左脸,巨大骇人的复眼,正死死凝视著徐蝉。
……
……
“臥槽!”
珠璣巷入口,正在用玻璃珠子观察著徐蝉的小花,同样看到了破开雾气幻象后,阴阳交错的景象。
蜣螂虫。半边身体虫化的薛医生。以及,正在向著岩壁顶端滚动的污秽泥球。
比起刚刚才获得灵感的徐蝉,作为夜啼郎的小花,能看到,能感受到的更多。
泥球的內部,有虫卵正在蠕动。
每一个虫卵中,正孕育著与滚动泥球的蜣螂虫相同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