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尤里乌手上的血色双镯让宁九燃一怔。
噬神镯,那是即将被处死的伪神教徒才会戴的东西,用来确保死后神力魂魄彻底消散。
宁九燃又认真地扫了眼能看见的范围,地上躺着的尸体中也有几具戴着噬神镯。
所以,这是伪神教对教内徒众的处决现场——被打断的处决现场。
是谁在处决他们?是谁打断了这一切?
这是梦境……还是回忆?
我为什么会梦到尤里乌被处决?
而我……又是什么身份呢?
宁九燃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但却低不下去,挣扎了下又用力想抬起手,她感觉自己手上好像拿着什么。
忽然,手上一松,有什么握了上来。
宁九燃睁开了眼睛。
“醒……醒了!”视线还没清晰,嘹亮的喊声就刺得宁九燃脑袋一疼,不用看都知道是路嘲风的炮仗嗓门,“燃姐醒了啊啊啊!”
宁九燃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冒出一句:“再大点声……我又得晕回去了。”
“对对不住燃姐,主要是你昨晚太吓人了,那个金色的……跟纹路似的东西都到脸上了,一直吐血一直吐血,神脉还越来越弱……”路嘲风心有余悸,话一股脑地涌出来,“叫你也不应,还不让去医院……大家都吓疯了,我真的长这么大头一次对一件事这么束手无策!燃姐,下次别搞啊……”
宁九燃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动了动手指:“你拉我手干嘛?”
“啊啊……哦,我是看燃姐你一直举着手,影视剧不都这么演的,主角在病床上一握病人的手,人就奇迹般地醒过来了。”路嘲风尴尬地笑笑,松开手,“我就握了下,这不就醒了吗?”
宁九燃想说“唐姨都不至于信那套”,话在喉咙里转了圈,还是没力气说。
她感受了下身体的状态,没有好转,但竟然奇迹般的没有继续恶化。而且外面的天看起来已经亮了,说明至少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这怎么可能?
“九燃,你……你有好一点吗?”辰刻和姜滚晁从楼下跑上来,围到床前。
宁九燃微微点了下头,艰难地轻声开口:“怎么……回事?”
“是珰珰,昨天我看她把一股神力注入你的身体后,你的情况好像就没有继续糟糕下去了。”辰刻解释说,“她说这是她无意间得到的秘宝,能够护住神脉。”
宁九燃感受了下,体内确实有陵鱼神力,但却跟珰珰之前辅助她的神力有些不同。
“珰……珰呢?”
“铃铛妹妹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去找什么……什么东西来着,她走太急我有点想不起来,总之是说拿来治疗你的。”路嘲风回答。
哪有什么能治疗我的东西?
宁九燃闭了闭眼,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随即睁眼轻声说:“我……没事,让她早点回来,你们先出去吧,我睡会。”
“啊可是……”路嘲风看宁九燃的脸色和她蔓延到手腕上的裂纹,虽然他完全不懂,但这怎么看也不是没事啊?
辰刻:“好。”
说完,他拉着路嘲风和姜滚晁走出房间,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辰刻还真是……
宁九燃有些感慨,虽然她之前在辰刻面前故意暴露自己的金色裂纹,但是她说不想让人知道,辰刻就一直半个字都不说。
现在看来,昨晚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他也没说什么。自己看着完全没恢复但想要一个人待着,他什么都不问就立刻帮忙配合。
心思虽然缜密,但信任却又这般扎扎实实。这样的人,实在是罕见啊。
“凤凰。”宁九燃低低地叫了声,桌面上伪装成摆件的凤凰眼睛一亮,“进入彻底休眠状态,一个小时后开机。”
凤凰应道:“好的,宁队长,祝您早日康复,我们一个小时后见。”说完,它的眼睛就彻底暗了下去。
宁九燃呛了两声,沙哑地开口:“滚进来,暗沼。”
开着一条缝的窗户晃了晃,一片树叶顺着风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叶下的阴影慢慢放大变深,凭空伸出一只手来,手在台面一撑,身着灰黑色长袍的人便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凌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一双眼,但是嘴角的弧度仍是那样让人脊骨发凉,让人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