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生机,再重返黑暗,才是最难熬的。
此时,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着,求生的本能让我一边
高喊着「不要」,一边迫切地往外爬。
直到我终于触到什么,那是陈随远的脚踝。
「求你,求你,陈随远,别让我死在这里……」
静止的世界里,我像是在等待他的裁决。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腾了空,被人打横托起。
「我帮你取掉,你先不要睁眼,小心伤到眼睛。」卧室里,陈
随远温柔地打理着我不堪的身体,「你很厉害了,今天是第六
天了。」
我仍然在不住地颤抖着,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汩汩而下,一个
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你今天竟然让我也失了控。」他小心翼翼地替我不知
几时磕出的淤青上着药,「本来,我是要逼你说出那句话,逼
你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我。然后,等你求完,等我满意,我却
偏不碰你,偏不带你离开,重新将你丢进没有尽头的绝望。」
他抚开我拧着的眉:「可是,我倒数完了三个数,却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那间屋子。你可真好看,神女受难,更加动人了。你求我别让你死在那里,那一瞬间,我感觉很恐怖。你又拿生命威胁我了许心,而可怕的是,竟然还有些奏效。」
「我饿了。」我无动于衷地开口。
「乖,等上完药。」
我冷冷地看向他:「接下来呢,接下来,你还想怎么摧垮我?」
而说这句话的同时,我也确定了,要怎么摧垮他。
陈随远让我吃了饭洗了澡,给我换上他准备的新衣服,把手机和包还给我。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西装笔挺,准备赶赴一场晚宴。
「怎么,中场休息?」
「我又没说要禁锢你,要剥夺你所有的时间和自由。」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把你逼得太死,对我没有好处。去走吧,一会天色暗了,这几天我一直用你手机和你妈报平安,她说之前话说重了,想等你演出完回去,亲手给你做顿饭,和你一起吃。」
「对了,还有个东西。」他交给我一个信封,「你有兴趣,就打开看看;没有兴趣,或者觉得有什么危险,扔了也无妨。」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拆开那个信封,里面是一些拍立得的照片。
不高的像素,不清晰的脸,但还是能看出来,上面的人是小敏,她正笑得那样开心。还有一些是双人的合照,小敏扑在陈随远的怀里,脸上的幸福不疑有假。
其中有几张背景是在音乐厅中,二人甜蜜地牵手依偎。镜头一转,有一张竟然是我,穿着一条紫色裙子。
我想起来了,那次演出完毕,小敏给我发消息,说她带了最爱的人一起,来看我的音乐会。
只是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是来自深渊的凝视。
我吸了口气,把这些照片通通塞回信封,装进包里。
给我看这些做什么,告诉我,他们曾经也真的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也有那么多美好的欢乐时光?
有什么用呢,是能掩盖什么,还是抵消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梁安也在,陪我妈看着电视,剧里的女主机勇过人,正以一当十。
见着我,他先是错愕,随后是惊喜,却依旧颇为自然地说道:「回来啦,怎么样,演出还顺利吗?」
「挺好的。」我笑着拧起手上的袋子,是方才匆匆在市中心的商场挑选的礼物,「还特意带了些纪念品,海边城市的珍珠真
不错,妈你快试试。」
餐桌上,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妈,她恢复了一些神采,瞧着梁安将她宽慰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