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问了一句:
「说到做到?」
韩云彻不可能做到的,我想要摇头,却无法做出动作。
随着太子的动作,韩云彻的胳膊晃了晃,那把刀似乎离我的脖
子远了些。
我看见钢刀之下,太子的手腕已经被绽开了一抹血痕,一如我
的脖颈。
我在看着,韩云彻也在看着。
他的嗓间发出生锈了一般的嗬嗬的诡谲笑声,连带着他的手臂
也在晃动。
我望向父亲,视线交错之时,我陡然握紧手中的金钗,狠狠插进了韩云彻的大腿。
这是我在太子府摔倒时掉在地上的金钗,是我母亲曾经赠我的生辰贺礼。
如今金钗的大半截都没入了韩云彻腿中,他吃疼后退,我猛地推开他僵直了的胳膊,复又被他锁住了肩膀。
靠着自己并不精通的拳脚功夫,我与韩云彻纠缠在了一起。
「父亲!」
我长喝一声,电光火石间,有携带着万钧之力的箭矢破空而来。
那支箭矢擦过我的脸颊,直直射中了韩云彻的脑袋,而我的胸前也泛起一阵巨痛。
我的父亲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云麾将军,他曾告诉我和阿姐,软着脾气被人欺凌,就硬起拳头打回去。
韩云彻仰面朝上倒了下去,一声闷响,几多尘土,两只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随着更多的箭矢射向那些个已经群龙无首的余党,一直被迫按兵不动的士兵们也冲了过来。
我听见身后有许多道急促的脚步声,却没有力气转身。我无力的垂下头看向自己胸前被韩云彻插的那把刀,血正在快
速的向外涌,我只低头这一会儿,衣衫就已经被染透了。
有人叫我瑕儿,有人唤我爰爰,可我说不出话,只能用和韩云
彻差不多的姿势倒下。
树林里有雀鸟惊飞,满头珠玉震碎。
是太子抱起了我,他颤抖得厉害,整个人都说不清一句完整的
话。
「韩云廷……我好疼。」
原来我的母亲死前,这么疼。
十一。
我是在一日午间醒过来的,有日光透进窗户,再透进鹅黄的床
帐,最后变成柔和的一片光洒在锦被上。
我的嗓子干涩得难受,刚想要说话,就有人靠近了床边,坐到
了我身旁。
「阿姐…?」我半阖着眼睛,努力适应着光亮。
「是我,我在呢。」
阿姐用两只手包住了我的右手,她的掌心有些凉,声音也放得
格外轻。
我想要起身,阿姐却不许我起来,只挥手召来了侍女,让她去请太医和皇上。
「皇上?」我有些讶异,却不想牵动了伤口,疼得我瞬间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