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干涩地开口,声音沙哑。
秦淮茹眯起眼,仔细辨认,当终于从那张布满风霜和阴影的脸上找到一丝昔日那个油滑放映员的轮廓时,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惊喜,而是混合着震惊、厌恶和深深的警惕。
“许……许大茂?你……你出来了?”
“嗯,刚出来。”
许大茂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想往屋里走。
“站那儿!”
秦淮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和排斥,
“你来干什么?我们这儿没你待的地儿!”
槐花也警惕地站起来,挡在母亲身前,眼神冰冷。
许大茂僵在门口,那丝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我就是路过,听说你们住这儿,来看看……秦姐,这么多年,你们……”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秦淮茹打断他,语气激动,
“要不是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我们能落到今天这地步?棒梗他爸……还有棒梗自己……许大茂,你还有脸来?滚!赶紧滚!别脏了我这地方!”
她抄起手边的扫帚,作势要打。
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对过往一切不幸的迁怒,在此刻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代表着不祥过去的男人爆发出来。
在秦淮茹看来,许大茂和那些欺负过他们家的人一样,都是灾星。
许大茂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但看到秦淮茹母女的敌意和屋里一览无余的赤贫,他终究没敢发作,也发作不起来。
他颓然后退两步,低下头,喃喃道:
“好,好,我走……我走……”
他转身,拖着步子,慢慢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身后传来秦淮茹重重的关门声和隐约的、带着哭腔的咒骂。
最后一点与过去的脆弱联系,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断裂了。
他连一个可以同病相怜、哪怕只是说几句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深秋的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垃圾和尘土。
许大茂瑟缩在单薄的旧夹克里,漫无目的地走在荒凉的城市边缘。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大车店也住不起了。
或许,他真的只能去捡破烂,或者找个看大门的活,像人们说的傻柱那样,了此残生。
但傻柱至少还有过傻柱的活法,有过娄晓娥,有过儿子,有过食堂的工作。
他许大茂有什么?
一场空。
算计半生,坐了半生牢,出来一无所有,连个能骂他、恨他的人,都嫌弃他。
他路过一个还在营业的报刊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在一份权威经济报纸的醒目位置,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建国,在一篇关于食品产业回顾与展望的专家访谈里被提及,称为“资深行业专家”。
旁边一份主流报纸的文化版,有一篇关于媒体融合创新的报道,里面提到了“前沿了望”实验室和其内容总监王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