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张地左右看了看,想伸手去拿点准备点什么东西。
却又觉得什么都做不来。
想了好一会儿想到那人身边的木桌上有半壶凉了的茶,可又不是什么好茶叶,喝了便满嘴沫子。
这么慌乱了一会儿,又陡然平静下来。
长长地、出了口气,道:“心哥儿说得……是啊。
便是到了这虚境,总觉得雪山不稳、气海散乱,就不敢继续修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那人的对面,拉过一只瘸腿的圆凳抵膝坐了。
好让自己将对方的脸看得更清楚些……
那真的……是心哥儿。
一个大活人。
闲闲地坐在藤椅上,靠着椅背,双臂搭着扶手。
没看自己,但偏头看窗户。
窗户纸原本有些泛黄,然而在月色下却变成白亮亮的——他就盯着白亮亮的窗户纸看。
他看起来面色平静,然而刘老道看见他微微眯着眼睛。
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偶尔会微微颤一颤。
嘴唇也是抿着的,就如他从前的样子。
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些淡淡的、俏皮的、又叫人吃惊的话儿冒出来。
这便是心哥儿了。
刘老道就又舒一口气,说:“前些日子运到水云劲的第三层,气走到手少阳的时候便觉得心口不大舒畅。
我浑没在意,便继续运下去。
谁知又过一刻钟。
清冷渊和角孙、耳门、丝竹空,都觉着不大对劲了。
险些岔了气。”
“那时候是什么时辰?”
李云心动也不动,只淡淡地问。
“酉时刚过。
我想着下个时辰便是龙虎交……”
“时辰错了。”
李云心微微叹口气,仍盯着窗户纸看,“寻常日子酉时是对的。
但你这南山的方位、节气——前几日的酉时乃属西方土,你当然要出岔子。
可见你啊……这些日子也没碰那时葵子?不然阴阳调和一下,也不至走岔了气。”
刘老道老脸一红,讪讪道:“唔……这个,那事怎么是随便……”
李云心这时候转过脸。
看着刘老道,终于笑了笑:“你都以为我死了,如今又见着我,怎么一点都不激动、也没什么表示。
真叫人伤心。”
刘老道便不说话了。
只沉默一会儿,也笑起来:“我知道心哥儿不爱那种调调。
我若是哭着嚷着说啊呀你竟未死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心哥儿会觉得厌烦局促,说不定登时就要遁走、得两三天才能回来了。”
李云心笑着叹息:“还是和你说话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