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沈秋是嫌弃她来月信弄脏了床榻?
想不通,索性不再想。
白榆收回目光,继续找信物去了,余光不经意扫过谢家老夫人手边那块玉佩,神色瞬间顿住。
那枚玉佩看起来是男子的配饰,此时安安静静地搁在桌案上。白榆记得那是谢家老夫人随手放的。
正好此时,沈秋这头也聊得差不多了。
白榆绕过沈秋身侧,走到谢家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当日你来为我看诊,我还不知该如何感谢您,我是入梦师,若您需要,我可以入梦见见令郎,代您传话。”
听到“入梦师”三个字,谢家老夫人精神了点。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白榆身上,带了几分审视。
这种审视白榆并不陌生。
她从十二岁接活儿起,那些主顾们一开始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和不信任。也是后面她在她家那一带闯出了点名堂,金主们看她的眼神才变了样。
“谢家老夫人别看我年纪小,我在我们那儿可是很有名的。”白榆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我们入梦师入梦需要一样信物,谢夫人,那枚玉佩看起来像是男子款式,可是令郎生前佩戴过?”
谢家老夫人顺着她的目光,把那枚玉佩拿了起来,手指在那玉面上轻轻抚摸,目光中糅杂了许多,有怀念,有慈爱,还有一丝痛惜。
“姑娘说得不错,这玉佩乃是犬子好友所赠,犬子得到后便一直戴在身上,若顾姑娘需要,便拿去吧。”谢家老夫人顿了顿,“只是,老身只剩下这一物留作挂念,还望姑娘爱惜。”
白榆上前,抬起双手接过那枚玉佩。仔细看看,入手温凉,玉色清润,品质倒是不错。
她想起腰间那枚玉佩,那是沈秋放在她身上保护她的。手上这枚玉佩,跟那剑环玉佩没得比。
佩戴得久了,她对那枚玉佩越来越满意,有时候想到还要归还,心中甚至会隐隐产生不舍。
拿到了信物,今晚几人便在谢家老夫人的安排下,在这宅子里住下了,明天再行入梦。
暮色渐浓,白榆想起那匆匆一眼的灵堂,不自觉抖了抖,转而望向沈秋,语气强硬,但若细听便能察觉到其中的几分恳求:“沈秋,你跟我一个房间。”
沈秋回望过来,目露不解。
谢家又不是没有空房间,哪需要两个人一起?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少女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惧意全然袒露在眼前。
她怕鬼。
沈秋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晓这里并没有鬼,但哪怕告知她这件事,恐怕也无用。
“好。”
是夜。
烛光之下,沈秋已经坐在榻上,一道屏风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目光灼灼地盯着屏风后,白榆不敢闭眼。生怕自己一睡着,屏风后面的黑影便会离开。
“睡吧。”清丽温和的女声自屏风后传来,“我会一直在这里。”
被人抓包,床榻上的少女尴尬地闭上眼,“你为什么不过来一起睡?”
隔着一个屏风她还是有些害怕,如果有人能在她身边就更好了。
雪中寒梅般的身影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绕过屏风,吹灭烛火,侧躺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