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石……但愿你是真忠义,”他低语,“而非假戏子。”
驿馆外,肖石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抖缰低喝,“走!”
赤霄长嘶,如离弦之箭冲向晨雾中的润州。
辰时,肖石牵着赤霄步入润州城内。
望向眼前这座运河畔的繁华城池。两年了,自扬州一别,他再未踏入过这般热闹的市镇。
“好马!”
“这汉子真高……北边来的吧?”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肖石浑然不觉,满心都是那三日期限,是谭玟可能藏身的每一个角落,是见了面该说的第一句话。
一个乞丐伸手乞讨,肖石摇摇头,牵马绕开。码头上几个扛包苦力直起腰,目送他拐进西大街,直到人与马消失在街角。
刘煌是傍晚时分找到肖石的。
彼时肖石正坐在一条背巷的馄饨摊前,捧着粗瓷碗喝汤。
“老板,一碗馄饨。”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肖石猛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刘煌在他对面坐下,咧嘴一笑。
肖石低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的好哥哥,”刘煌用筷子搅着刚端上来的馄饨,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却挂着笑,“你这模样进城,跟把‘我在这儿’三个大字写在脸上有什么区别?码头上的工帮兄弟、漕帮的眼线、还有——”他筷子顿了顿,眼神朝巷口飘了一下,“我那些乞丐朋友。”
肖石后背一紧,没想到自己竟这么招眼。随后放下碗筷,盯着刘煌,沉声道,“我要见他……当面。”
刘煌嚼着馄饨,半晌,点了点头。“唉,我就是个跑腿的命。”
“明晚子时,码头西区堆盐场。那儿晚上没人,巷道多,好走。”他快速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谭玟说了,去之前,你得把自己弄干净,提防官兵派来的那些‘尾巴’。”
“尾巴?”肖石恍然,自己从未留意是否有人跟踪。他重重点头,“我会小心。”
刘煌几口扒完馄饨,丢下几个铜板,起身拍拍肖石肩膀,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走了啊哥,明晚见。”
他吹着口哨晃出小巷,翠哥扑棱棱飞起,在他头顶盘旋半圈,落回肩上。走出十几步,刘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拐进另一条巷子,七绕八绕,确认身后无人跟踪,这才加快脚步,朝着漕帮别院的方向疾行而去。
就在他转入一条小巷时,对面酒楼二楼的窗户后,一双眼睛记下了他消失的方向。
深夜,城内官榭。
陈焕一行人已于傍晚前,抵达润州。
此刻,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黑衣李四立在门边,抱拳行礼。
“禀大人,……那姓刘的小子进了一处别院。属下暗查,那院子属于漕帮主事谢昆。”
陈焕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去了多久?”
“酉时进,仍未出。”
“肖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