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家最便宜的脚店。午后在码头区转悠,像是在熟悉地形。”
“那谢昆,是何背景?”
“年轻时从军,曾是谭老将军旧部。”
“谭……漕帮……”陈焕缓缓闭上眼。
良久,再次睁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传孙渝、调润州守备,明日卯时三刻,围了那院子。”
“大人,”李四迟疑道,“肖石那边……”
“不必等了。”陈焕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润州城方向零星灯火,“既与漕帮勾结,肖石便不可信。若让谭玟走脱,再想抓他,难如登天。”
“是!”
润州府衙,签押房。
孙渝接过令箭,手心渗出细密的汗。他四十出头,在润州捕头位置上坐了快十年,最擅长的便是在各方势力间走钢丝。
“陈大人有令,点全体捕快,卯时三刻,围东城漕帮别院,缉拿钦犯谭玟。”传令的是陈焕身边一个年轻亲卫,语气不容置疑,“请孙捕头调集人手,配合守备军行动。”
“下官遵命。”孙渝躬身,面色恭谨。
亲卫离去。他坐回案后,盯着令箭,久久不语。
一青袍文吏凑过来,低声道,“这是要在城门开放前,拿人啊。头儿,真要去动谢三爷?这么多年的交情……”
孙渝内心纠结,片刻后做出决断,“派人速去城东别院……”
天未明,鸡未叫。一颗石子击破窗纸,滚进谢昆卧房。
谢昆警醒,拾起石子,剥下裹着的纸条——四个小字,“风紧,扯呼。”
谢昆脸色大变,忙去隔壁敲响谭玟的房门。谭玟迷糊应声,“何事,这般焦急?”
谢昆一步跨入屋内,收拾起谭玟的行装,“老虎已至,润州不能待了。我已命李管事通知船把式,你即可出发。”
“可我还未见到肖石……”谭玟踌躇。
谢昆把包袱往谭玟怀里一塞,“来不及了,保命要紧。”
这时,李管事冲进屋内,“三爷,船已备好。谭公子,请。”
谭玟不动,“可我走了,你和漕帮会如何?”
谢昆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沉重,“听着,你姓谭!你身上流着你祖父、你父亲的血!谭家满门的冤屈、你师父的清白、还有今夜我这把老骨头的命——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你若死在这里,一切皆休!”
谭玟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谢昆——这个才相识数日的老人,却愿以性命相托。他不助的摇头。
谢昆猛地推开他。
“公子,得罪了!”李管事再不敢耽搁,一把拉住谭玟胳膊,朝门外拖去。
谭玟挣扎着,看到闻声而来的刘煌,嘶声喊道,“告诉肖石——信我!”
刘煌一脸茫然,眼睁睁看着谭玟被拖走。他回头望向谢昆,“三爷,这是?”
谢昆重重叹气,“你也快些走吧,官兵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