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彩摇摇头,认真地说:“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一定说真心话。有些人才说几句话,就知道是一辈子的人。”
五姐被她说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张嘴,是不是抹了蜜?”
阿彩也笑了。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一个哭一个笑,莫名也有些鼻子发酸。
“五姐,”我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匕首还没磨完?”
五姐瞪了我一眼:“急什么?等着。”
阿彩这才注意到我,歪着头打量了我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咦,姐姐你是那天在村口站着的那个——”
“你认识我?”我一愣。
“不认识呀,”阿彩理直气壮地说,“但阿婆说,月亮山的人都不理我们,只有你看了我们很久。阿婆说,一直看我们的人,要么是坏人,要么是想帮我们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阿彩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想帮我们的那种。因为你长得不像坏人。”
我被她的逻辑打败了:“谢谢夸奖。”
五姐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柄崭新的匕首递给我:“先用这柄顶几天,你那柄我今晚好好磨。”
我接过匕首,在手里掂了掂,还挺顺手。
阿彩好奇地凑过来看:“姐姐你也用匕首呀?”
“嗯。”
“那你的匕首席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阿彩一脸不可思议:“兵器怎么可以没名字?每一件兵器都有灵性,你给它起名字,它才会认你当主人。”
我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那你帮我想一个?”
阿彩盯着我手里的匕首看了半天,忽然说:“叫‘听雪’吧。”
“听雪?”
“嗯。因为这柄匕首很安静,像冬天的雪。雪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但你知道它在那里。”阿彩认真地说,“我觉得姐姐也是这样的人。”
我听得哑口无言。这丫头,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听雪,”我念了一遍,指尖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听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好名字。”
我笑了笑,将匕首系在腰间。
那日之后,阿彩和五姐果真成了至交。阿彩每隔几天就来一趟“藏兵阁”,有时带一些苗疆的草药和银饰,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里看五姐磨刀、铸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五姐也不嫌她吵,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笑一笑,又低头继续干活。
两个人的友谊,来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
我在一旁看着,有时会想——如果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可惜,这世上大多数事,都没有这么简单。
灵猫族的事,还悬在那里。魅影宗的烂账,还没算清楚。
那对苗疆祖孙——她们到底是为何而来?
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摸腰间那柄“听雪”,冰凉的刀身贴着手腕,像一句无声的提醒。
我总觉得,答案不会太远。
也不会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