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行,想住多久住多久。房费按周算便宜一些。”
“好。”
林砚琛在房间里放下行李,推开窗户,能看到远处苍山的轮廓。山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楼,走到院子里,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坐下来。
赵姐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尝尝,今年的新茶。”
“谢谢。”
赵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手里也端着一杯茶。她没有找话题聊天,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茶。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平静。
林砚琛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然后回甘。他握着那杯茶,坐在桂花树下,看着远处苍山的轮廓,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慢慢地、慢慢地松下来了一点。
他在大理住了半个月。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起来,去古城里走一圈,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一碗饵丝或者米线。
上午回来坐在院子里看书,或者发呆。
下午有时候会出去走走,沿着洱海的自行车道骑一段,或者在古城里随便逛逛。
晚上早早地回房间,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风声,慢慢地入睡。
他没有联系晏禹崇。
晏禹崇也没有联系他。
两人之间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不说话,不打扰,给彼此空间。但每天晚上睡觉前,林砚琛都会打开那个对话框,看一眼最后那条“好”字,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第十六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曼谷,回到了庄园的小楼里。追风在院子里追蝴蝶,晏禹崇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他回来,抬起头,笑了一下:“回来了?”
他在梦里点了点头,走过去,在晏禹崇旁边坐下来。追风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尾巴摇个不停。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靠在晏禹崇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哭。
眼泪无声地滑过太阳穴,浸湿了枕头。
他躺在黑暗中,没有动,让那些眼泪自己流完。然后他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和晏禹崇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梦到你了。”
发送。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晏禹崇回:“我也梦到你了。”
林砚琛看着那四个字,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他打字:“等我回去。”
那边秒回:“好。”
林砚琛放下手机,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
他在大理又待了三天。不是因为他还在犹豫,而是因为他想让自己准备好——准备好回去,准备好面对那些还没有解决的问题,准备好以一种新的方式,重新站在晏禹崇面前。
第三天早上,他收拾好行李,跟赵姐道了别。
赵姐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要走了?”
“嗯。回去了。”
赵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下次来大理,还住我这里。”
“好。”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客栈,在古城门口拦了一辆去机场的车。车子驶过洱海,驶过苍山,驶过大理古老的城墙。他看着窗外那些他还没来得及熟悉的风景,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阳光很好,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看到了晏禹崇。
他站在到达口外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没有问林砚琛的航班号,但他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