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61 章（第3页）

林砚琛看着他，晏禹崇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周围的旅客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广播里用泰语和英语轮流播报着航班信息。

林砚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晏禹崇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每天都来。”

林砚琛愣了一下：“每天都来？”

“嗯。从你走的那天开始，每天下午都来。”晏禹崇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怕你哪一天突然回来了，没有人接你。”

林砚琛站在那里，看着晏禹崇，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来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确定，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放下行李箱，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晏禹崇。

晏禹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背。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到达口相拥，谁都没有说话。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林砚琛把脸埋在晏禹崇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他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一点点烟草的味道。那是他记忆中的味道，是他在大理的每一个夜晚都在想念的味道。

“对不起。”林砚琛说，声音闷在晏禹崇的肩膀上。

晏禹崇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

回庄园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太多话。林砚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那些他以为离开就不会再想念的街道、店铺、路边的椰子树，此刻看起来都有一种亲切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追风在小楼门口等着他。看到他从车上下来，它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似的冲过来，一头撞在他的小腿上，然后围着他的脚疯狂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林砚琛蹲下身，抱住它，把脸埋在它浅黄色的毛发里。追风拼命舔他的脸，舔他的耳朵，舔他的下巴，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林砚琛说，声音有些哑。

追风不听，继续舔。

晏禹崇站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狗在门口抱成一团，没有催促，没有打扰。他靠在车门上，等他们抱够了，才走过来，拎起林砚琛的行李箱：“进去吧，外面热。”

林砚琛站起来，牵着追风，跟着他走进小楼。

一切都没有变——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茶几上还放着那盆绿萝，窗台上那盆仙人掌还在原来的位置，甚至他走之前喝了一半的那杯水，还放在床头柜上，只是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他住了好几个月的房子，然后转过身，看着晏禹崇：“我不走了。”

晏禹崇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现在不走。”林砚琛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是说以后也不走了。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晏禹崇站在那里，看着林砚琛站在客厅中央、追风蹲在他脚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上的样子。他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站在林砚琛面前，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他说。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小楼门口的台阶上，追风趴在两人脚边。夜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三角梅的香气和远处池塘里青蛙的叫声。

晏禹崇手里端着一杯茶，林砚琛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被月光照亮的花园。

“你在大理的时候，每天都在做什么？”晏禹崇问。

“没什么。就是走走，看看，发呆。”林砚琛说，喝了一口茶，“有一天我坐在洱海边，看着那些山和云，忽然觉得，我以前一直害怕很多东西——害怕欠别人人情，害怕依赖别人，害怕把一个人看得太重。因为我怕有一天会失去。”

他顿了顿。

“但我在大理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外婆会走，你也会走，追风也会走。所有人都会走。但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拥有，那我这辈子就白活了。”

晏禹崇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远处被月光照亮的花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那你现在还敢拥有吗？”

林砚琛转过头，看着他：“敢。”

晏禹崇也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把他们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追风在两人脚边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浅黄色的肚皮，在睡梦中发出一个满足的呼噜声。

晏禹崇伸出手，握住了林砚琛放在膝盖上的手。林砚琛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他。

两人在月光中安静地坐着，握着彼此的手，看着远处的花园。夜风很轻，月光很柔，一切都刚刚好。

两个月后，庄园里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婚礼。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几百人的宾客，只有几个最亲近的人——陈清墨、叶祇钰、管家、厨房阿姨，还有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