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敌人,昨天就能发现她。驿站只有一间屋子,她生了火,有烟。一个有武功的人不可能看不到。
但他没动她。为什么?
两种可能:一,没发现她。二,发现了,但不想惊动。
如果是第二种——这个人不想让她知道。
她回到西北角的房间,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一次,她不看贺长风留下了什么,她看另一个人留下了什么。
她翻得很细。干草铺底下、墙缝里、屋顶的椽子上、井沿的石缝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留下——是不想留下。一个比贺长风更谨慎的人。
她坐在火堆旁边,盯着那些还没烧完的柴。
柴是贺长风劈的。大小均匀,干的。但柴堆的最底下,有一根不一样——不是胡杨木,是榆木。颜色更深,纹路更密。
她把那根榆木抽出来。
木头上刻着字。很小,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别等。"
两个字。刀刻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左手刻的——因为笔画方向是反的。
不是贺长风的手笔。
贺长风是右手写字的。她从小看他练字,右手握笔,左手压纸。这个人是左手刻字。
别等。
谁写的?写给谁的?
如果是写给她的——为什么?
如果是写给贺长风的——那贺长风看到了吗?
她把榆木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木纹。
她把它攥在手里,坐了很久。
风从土墙裂缝里灌进来,火苗被吹得歪了一边。她没有动。
等不等?
纸条说:断碑处,初七。
榆木说:别等。
两样东西都在这里。一个在桌腿的暗格里,一个在柴堆的最底下。都是贺长风铺的路上的东西。
但榆木不是贺长风留的。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暗号是好认的,难认的是假暗号。"
她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