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两个都是真的——只是给不同的人看的。
也许一个是给她的,一个是给别人的。
也许贺长风看到了"别等",但他还是留下了"初七"。
她想了一整个上午。
到了中午,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等了。
不是不等贺长风——是换一种等法。
她要去断碑处。不是初七去,是现在就去。
雁门关北三十里。她不知道有多远,但既然贺长风说三十里,她就走三十里。
她把剩下的炒米装进怀里,铁壶灌满水,铺盖没带——不是她的。
走到驿站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这间破屋子,这堵裂了缝的墙,这几棵死胡杨。
贺长风在这里住过。劈了柴,铺了床,煮了水。等了她两天——或者更多天——然后走了,去了断碑处。
他等了多久才走的?
她不知道。
她把目光从驿站移开,往北边走去。
风越来越大。地面越来越平。脚下的土从黑变黄,从黄变灰。偶尔有一两根枯草从地里钻出来,被风一吹就断了。
她走得很慢。右肩不能动,只能用左手平衡身体。每走一步,右肩的阴寒就像一根针,从骨头缝里扎出来。
她没有吃药。药早没了。
她咬着牙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看见前面有一个影子。
不是树。不是石头。
是人。
她立刻停下来,蹲下身子,从草丛里看过去。
那个人站在路中间,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她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早就知道她在后面。
"你来了。"
不是贺长风的声音。
更哑,更沉,像砂纸磨过铁锈。
她没有出声。手已经握住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