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爆米花好吃?"
"比爆米花好吃。"
祝桐笑了一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半块红薯,想了想,说了一句话。"许薄言。"
"嗯。"
"你开心吗?"
许薄言沉默了几步,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开心。"
"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走得刚刚好。不快不慢,每一秒都刚好够记住。"
祝桐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许薄言,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他嘴里还含着一点红薯,嘴角微微翘着。"你这句话——"
"自己想的。"
"写下来吧。"
"写在哪里?"
"写在心里。"祝桐说,"我帮你记着。"
许薄言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那种弧度不大,但很真实,很完整,像是在某个瞬间把所有的防备都放下了。祝桐低下头,在路灯下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很轻的一下,像是碰了一下就会碎。然后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回学校。"
许薄言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跟上来。他的手指在祝桐的口袋里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这份温暖攥得更久一点。他们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他们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回学校的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坐在靠门的位置,肩靠着肩。地铁在隧道中穿行,车窗外的灯光一节一节地掠过,像是流动的金色河流。许薄言的头靠在祝桐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祝桐没有动。他让他靠着,看着车窗上两个人模糊的倒影。列车在黑暗中行驶,窗外的灯光连成一条条金色的线,像是要把这个夜晚的每一个瞬间都串起来。
他想起影厅里黑暗中十指交扣的温度,想起许薄言说"每一秒都刚好够记住"时的表情,想起路灯下那个很轻的吻。他想把这些都存起来,存在心里一个不会弄丢的地方。列车到站的时候,许薄言醒了。他直起身,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浅睡中回过神来。"到了?"
"到了。"
他们走出地铁站,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把路面照得通明,残雪在路边的树根下还没有化完,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校门口的保安亭还亮着灯,保安大叔坐在里面看手机,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进出的人。
"许薄言。"
"嗯。"
"寒假你有什么计划?"
许薄言想了想。"回家。看书。可能做一些研究。"
"什么研究?"
"导师给了一个课题,关于量子纠缠的。寒假先看文献。"
"那我也看。"
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是物理系的吗?"
"但我可以看啊。看不懂你教我。"
许薄言看了他两秒。"好。"
他们走进校门,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光秃秃的树枝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是用笔画的素描。祝桐牵着许薄言的手,觉得这个冬天虽然冷,但因为有人在旁边,就没有那么冷了。他们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许薄言停下来。"明天还一起吃饭?"
"每天。"
"每天?"
"每天。"祝桐说,"放假之前,每天都一起吃饭。"
许薄言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他松开祝桐的手,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两步之后,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祝桐。"晚安。"
"晚安。"
许薄言转身上楼了。祝桐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许薄言手指的温度,还残留着烤红薯的甜味。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也转身走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