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次来过的人。"苏晚照低声说。
"对。"
脚步声在药圃门外停了。然后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比她想象中年轻,修炼到聚气期的修士有外表保持年轻的能力,但声音的基底藏不住真实年纪。这个声音的主人不超过二十岁。
"药圃齐管事。执法堂有件话要问。"
齐管事的灵脉在做和苏晚照一样的分类。来者的修为聚气期中境。不是战斗型。灵脉的脉底纹不是剑修的锋芒态,是法修的平稳态。但法修来药圃问话本身的理由就不充分,药圃和杂役院不在执法堂的职权范围里。
"什么话。"齐管事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足够穿过门缝。
门外的女声停了一下。
"有人通报了一件事。药圃和压路的关系。"
苏晚照的灵脉在衣服底下收紧了一瞬。不是灵力波动。是她自己控制住了。
"什么关系。"齐管事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纪很轻的执法堂女弟子。不是上次那个拿短杖的男弟子。这个人不穿常规执法堂的墨绿色袍子,穿的是青灰色便装。但在胸口的位置别了一枚很小的铁质徽记。不是执法堂统一发的银徽,是铁徽。颜色和杂役院门牌的铁锈差不多旧。
苏晚照在识海里检索了第三次。
铁徽不是正式执法堂徽记。铁徽是临时调用员。执法堂在调查压力大的时候会从内门抽调已通过法修基础考核的弟子做辅助问话。有问话权,没有执法权。不能传人,不能封门。只能问。
铁徽弟子站在门外,手里没有任何记录工具。没有上次那个短杖弟子的记录法杖。她什么都没拿。
"药圃的寒胆花低温环境。"铁徽弟子看着齐管事身后的暖室门缝。"有人说它附近出现过阵法级的灵脉痕迹。"
"谁说的。"
"报信的人没有留名字。"
苏晚照在识海里把这个新信息塞进了第四格的子格"第三方报点人2#"。
上一次的报点人报的是"压路岔口有灵脉异常"。这次的报点人报的是"寒胆花附近有阵法级灵脉痕迹"。报的是同一个人的事情:她在药圃旁边的所有活动都在被一个人盯着,但两次的措辞风格不一样。
第一次说"压路岔口"。表述精确,知道地名。
第二次说"寒胆花低温环境"。措辞生硬,不知道寒胆花的具体位置,只知道"低温环境"。
不是同一个人。第一个报点人是目击者,知道压路长什么样。第二个报点人不是目击者。它在复述从第一个报点人那里拿到的信息,然后把信息包装成另一件事去上报。
外面还有第二只眼。不是目击者,是信息转手人。
铁徽弟子看到苏晚照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不是灵识扫描。铁徽弟子的灵识没有往苏晚照的方向推。她只是用肉眼打量了一个十四岁的杂役。然后她把目光收回去了。
"药圃最近有外人来过吗。"
"没有。"齐管事的回答一个字不多。
铁徽弟子点了下头。不是认可,是走完流程。她往暖室方向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来的寒胆花低温让她的灵脉感知产生了一个很小的波动。法修对温度变化比剑修敏感。石墙里的寒胆花温度在聚气期中境的灵识感知下是一个可以被准确定位的低温源。
"这间暖室后面是什么。"
"墙。"
铁徽弟子又把目光移到苏晚照身上。
"你看起来很清楚这里。"
"药童。"苏晚照说。两个字。和灵脉的稳定频率一样。不多一个字。
铁徽弟子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回了来路。步频没有变,踩地的力度也没有轻。她来药圃的目的不是查。是确认。确认有一个人在暖室里。确认那个人的存在和"寒胆花在"这件事对得上。问的问题也不要答案。她只要记录问过这件事。
铁徽弟子的脚步声在药圃正门外消失之后,齐管事把暖室的门从里面拉上了。
"铁徽。"他说。"执法堂的临时调用弟子。调一次管三天。"
"这种调令不是一般的调令。是要找一个人去问一件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事。铁徽不知道寒胆花底下有灵石桩。她只知道寒胆花和低温环境这两个词。报点人没给她第三个词。"
"报点人的目的不是让她查。是让她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