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也不是药童。"
"嗯。"
齐管事等了一会儿。等的是苏晚照自己说不说。
苏晚照没说话。
齐管事把枯松枝从她手里拿过来,在刻度旁边加了一道竖线。门框甲痕十二年的轮转对应到三十年尺度。
"暖室。第三排第六棵。土下一尺。年轮片。被砍伐的松树树墩截面。树龄一百三十年树墩截面,年轮在最底部。"他把年轮密度画成等比压缩的线距。"陆沉渊亲手种的。"
"一年一圈。"
"错。灵气充足的时候一年两圈。灵石桩开启的一年。三圈。"
所以不是一百三十圈。是在一百三十年的时间轴上分布不等的灵力密度峰谷序列。要对门框甲痕年度比对。这个工作量。
"你在柴房十五天,"齐管事说,"做了三个人的调查。"
苏晚照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碎引星苔叶子。
"灵脉打通之前是废的。没别的事干。"
齐管事笑了。声音干涩。但笑了。站起来,朝暖室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年轮片。我跟你去。赵长老灵识中午才扫。你有一个半时辰。"
暖室位于松林正北方向,与天权位石台隔一圈低矮的灌木丛。墙面是引星苔岩板垒的,天然保温,常年保持在聚灵阵余热庇护下的恒定温度。
第三排。沿着青石路面往里数。
第六棵。
土下的松树树墩截面已经碳化了外层。木质纹理像同心圆刻进深褐色的截面上,最外层一百三十年,最内层是种子萌发那一年。三百年前陆沉渊到青云宗讲学时带来的种子。
苏晚照跪在泥地上,用铜扳指外圈边缘沿着年轮一层一层刮过去。
每刮过一圈,铜扳指的弦膜振动频率都会微调一次。每一圈里的灵力残留密度不同,共振响应也不同。
像在放一张一百三十年的老唱片。
齐管事蹲在旁边,把刮下来的木质碎屑按年排列在地上。一年一堆,排了十一堆不到。他在第七年停下。
"那一年有三圈。"
苏晚照用手指量距。正常年份一圈,宽度在四分之一指节。第七年。三圈。每圈不到正常宽度的一半,压缩得非常紧。
"灵石桩底座第七次开启。大动作。"
"怎么看出来的。"
"灵力密度高,根系吸收骤增,光合作用受灵泉水质变化影响。树在受刺激。高灵力环境等于干旱加暴晒加收缩。三圈叠在一起就是暴晒后的旱年轮。"她从识海调出植物生理数据,"第八年应该是一圈,正常。"
刮下去。第八年一圈。
第九年。三圈。
第十年。一圈。
第十一年。三圈。
齐管事看着地上按年排列的木屑堆。隔年一次大动作。灵石桩底座在高灵力开启和正常期之间交替了一百三十年。
"这不是周期性。"他说。"周期性应该是均匀的。这个。"
"是人为。"苏晚照说。"有人在一百三十年的前半段控制着底座开启节奏。"
"谁。"
"陆沉渊。在他死之前。"
陆沉渊在三百年前被处死。但这棵松树种于一百三十年前。在陆沉渊死后一百七十年。
不是陆沉渊。
苏晚照把铜扳指贴在年轮最内层。种子萌发那一年。弦膜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