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了三个新人。压路杂役,不是被调来的,是自己申请来的。"
"申请什么?"
"压路南端的清扫区。"齐管事手指停在线上。"压路南端有二十条清扫区。第二条到第十九条有十二个人在做。第一条和最后一条,压路两端,从来没有人申请。离路头太近,灰多,脚重。"
"今天有人申请了。"
"三个。全报第一条。第一条从压路起点到铁圈,就是你现在站的位置。"
"他们要看箱子。"
"他们要看打开箱子的人。"齐管事把手从土上收回来。"压路上的人不识字。他们知道压路两端从来没有人站稳过。昨天副堂主站了一百步,今天你打开了箱子。第一条路从起点到铁圈,你是这截路的终点。"
"我不是——"
"你现在是。"齐管事站起来。"压路两端,压路起点是杂役院,压路终点是内门。你在正中间的铁圈,开了一个内门档案室的箱子。压路上的人看到了。不是你选了他们。他们选了你。"
苏晚照看着压路南端的方向。
压路清扫,整个青云宗最底层的劳动工种。这二十条清扫区的排布,从杂役院到内门,恰好压在了灵石桩地面延展线上。陆沉渊在设计井的时候把延展线铺进了压路。七十年来每一个杂役的每一步都在把地面的频率刻进底座存档层。
压路上的人不知道。脚底的频率知道。
"他们不是来看箱子。"苏晚照说。
"对。"
"他们是来问封门之后是什么。"
"对。"
苏晚照低头看手里的铜片。灵石桩自组织机制的三百年扩展路径,从第一天到第三百年,每一步都写了。
不是三百天。
不是三年。
是三百年。
"他知道我们活不了三百年。"她说。
"对。他不是在给这一代人写。"
"他在写框架。谁走到哪一步,谁填自己的内容。"
齐管事沉默了一会儿。
"从封门第一天到现在,第十四个早上。顾衍把盒子留给了今天。今天到了。"他看向药圃正门外,压路方向。"你该去见沈破云。"
苏晚照往井边走。
镜娘还在石栏边。她从苏晚照走路的声音里听到了铜片的共振频率。不是听见灵力,是听见铜片和铜扳指碰在一起时空气振动的细微差别。
"新东西。"
"嗯。"
"要不要我去松林?"
"为什么?"
"灵石桩自组织正在给第三十八层加温,问灵感知到了。温度提升之后再降回去需要十二个时辰。银针的焠火温度最合适的时间是降温到一半的时候,就是今晚子时前后。第二只眼需要有人在降温曲线拐点插银针。不借不在。"
"你去。"
镜娘站起来。没问该做什么。已经从灵石桩自组织机制的振动里读出了银针焠火温度的时间窗口。
她往外走。
走到井口边缘时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