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钟大概六十二次。偏慢,说明他的紧张程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
每分钟大概十四次。偏深,说明他在有意识地控制呼吸节奏,让每次吸气的量足够大,呼气的速度足够慢,以此来降低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保持大脑的清晰度。
然后他听到了第三个声音。
不是叹息,不是脚步,不是呼吸。
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嗒。"
很清晰,一滴液体落在石板上的声音。从他的右前方传来,距离大概三到四米。
"嗒。"
第二滴。间隔大约四秒。
"嗒。"
第三滴。间隔仍然是四秒。
极其规律。
自然状态下不会有这么规律的滴水——水源的压力会随着水量减少而变化,滴落的间隔会逐渐变长或者变得不均匀。只有人工控制的装置才能维持这种恒定频率的滴水。
这个空间里有人工装置?
还是说,那个滴水的声音本身就是某种信号?
林野数着滴水的间隔,同时在心里做了一件事——他把之前所有信息里和"液体"相关的线索全部调了出来。
毛笔的笔尖是湿的,蘸过某种液体。
镜子扣在桌面上时,镜面渗出了液体,在桌面上留下了水渍。
现在这个空间里有规律性的滴水声。
三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毛笔和镜子在同一个桌面上,距离三十厘米。笔尖的液体和镜面上的液体是不是同一种?如果是,那就意味着有人用毛笔蘸了这种液体在镜子上画了东西——一张脸的下半部分。然后镜子把那张脸"吸收"了,变成了某种载体。他从镜子对应的地板入口进入这个空间,而这个空间里有同一种液体的滴水声。
逻辑链条是完整的。
这种液体是这个空间的核心媒介。
它被用来在镜面上画脸,它出现在这个空间的底部,它以恒定的频率滴落——像是一个在持续运作的机制的一部分。
什么机制?
林野想了两秒,然后放弃了对这个问题的深入追问。
因为他现在的信息不够。他连这种液体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推断它的机制功能。与其在这里空想,不如先拿到更多的信息。
他离开墙壁,朝滴水声的方向走。
这次他没有用脚尖试探了——他已经确认了这个空间的地面是平整的石板,没有障碍物,可以正常行走。他加快了速度,大概每秒钟一步,方向由耳朵实时校准。
"嗒。"左边。
他微调方向,继续走。
"嗒。"更近了。
"嗒。"很近,大概一米以内。
他停下来。
滴水声就在他面前。但他伸手去摸的时候,什么都没摸到——面前是空的,没有墙壁,没有装置,没有水滴落在他手背上。
声音就在这里,但源头不在他能够到的位置上。
他抬头。
手往上伸——一米五,两米,还是空的。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有微弱的变化,在头顶偏上方大概两米二到两米三的位置,有一股极细微的气流扰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高度阻断了一部分空气的自然流动。
那个滴水的东西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