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两秒。
"对。"
林野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类似于"果然如此"的确认感。
"你让我闭五个窍,留鼻子呼吸,等它松动,然后用手去撕我脸上的一层东西。"
"对。"
"规则三说不要用手摸自己的脸。"
"那是第一面的规则。你现在在处理第三面。不同面的规则不同。"
"谁说的?"
"我说的。"
"你算什么?"
那张脸没有回答。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靠近窗户。他的半个身子探出了窗框,脸距离那张悬浮的脸不到半米。
"你不是这个空间的原住民,"林野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一张脸。一张被造出来的、悬浮在雾里的、没有眼珠的脸。你不是主人,你是工具。工具不会自己制定规则,工具只会传达规则。不同面的规则不同这句话不是你判断出来的,是有人告诉你的。是谁?"
沉默。
"是天花板上的那块皮肤?是柜子里那张有疤的脸皮?还是——"
林野停了一下。
"还是写布的那个人?"
那张脸的嘴唇又抽搐了一下。同一个位置,左嘴角,上提两毫米。
"写布的人已经不在了,"它终于开口,"他把三面造完,走了。走之前留下了我,让我告诉下一个进来的人怎么做。"
"他造的三面是什么?"
"第一面——他自己的脸,给了镜子。第二面——柜子里那张,给别人拿的。第三面——他从自己脸上撕下来的复制脸,交给了这个空间。"
"交给了空间?什么意思?"
"第三面不会消失。它会被空间保存,等下一个进来的人。下一个进来的人脸上会自动贴上之前所有人留下的第三面——一层一层地叠。你脸上的不只是你这一代的复制脸,是所有进来过的人的复制脸叠在一起。"
林野的表情没变。
但他心里骂了一声。
一层一层地叠。意味着他脸上的"复制脸"不是一层,可能是很多层。闭五个窍只能松动最外面那一层,他得撕很多次才能把所有的复制脸都撕干净。
"叠了多少层?"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一百三十七层了。"
"你来的时候?你来是什么时候?"
"写布的人走了之后我就来了。他被空间送出去的时候,我就在窗户外面了。"
"你被造出来的?"
"对。他是用第三面的边角料造的我。"
"第三面有边角料?"
"脸皮不规则的。从脸上撕下来的时候,边缘不整齐,有多余的部分。他把主体交给了空间,边角料造了我。"
"所以你是一张脸的边角料。"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