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一个临界点——整张脸的复制层都在松动,但还连着几个点没有断开。那几个点就是锚点,七窍的位置。他闭了七窍,锚点应该断了——但没完全断。
还差一点。
六十秒。
胸腔里的闷痛变成了绞痛。横膈膜开始不自主地痉挛——身体在强制要求他呼吸。他的喉咙发紧,嘴巴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想要张开。
他咬紧牙关。
六十五秒。
还差一点。那几个锚点还连着。
七十秒。
眼睛后面开始发酸。不是泪腺的酸,是视神经的酸——像是有人在挤压他的眼球后方。
七十五秒。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缺氧导致的肌肉震颤。左手捏鼻子的力度在下降,缝隙在变大。有极微量的空气从指缝里漏进来,但远远不够。
八十秒。
不行了。
他的身体开始反抗了——不是心理上的反抗,是生理层面的强制Override。大脑判定氧气不足,开始切断非必要功能。他的思维速度在变慢,注意力开始涣散。
还差一点。
八十五秒。
林野做了一个决定。
他松开了捏鼻子的手指。
空气涌入鼻腔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大口呼吸,无声地大口呼吸——嘴巴闭着,空气从鼻腔里猛烈地灌进去,肺叶急速扩张,胸腔剧烈起伏。
他还在闭着眼、捂着耳朵。
鼻子打开了。
锚点没有完全断。
但变化发生了——松动感消失了。
不是"脱落了所以松动感消失",是"松动感回去了"。就像翘起的创可贴被重新按了回去,那层膜重新贴回了他的脸上。
他白憋了。
鼻子一打开,锚点恢复,复制脸重新固定。
林野躺在地上,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右手从耳朵上拿开,左手从鼻子上拿开,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那块皮肤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坐起来。
窗户还在那里,雾里的那张脸还在看着他。
"没成功?"那张脸问。
"你明知道不会成功。"
"我告诉过你,留鼻子的话可以用手撕。"
"你告诉我的是你的方案,不是正确的方案。"
"正确的方案是什么?"
"全部闭上,憋到脱落。但我做不到——我憋不了那么久。"
"那你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