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8 章（第11页）

“汝，甚有胆量，惜此时还尚在幼雏也。”

打量了下杯上的银龙银凤，再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算壮硕的身子——细瘦的双臂、不足以跨马的身骨……

他好像明白了，立刻从搁置在桌脚的酒壶果断地倒进酒杯中，在下一轮皇帝的邀酒中，直直把醉的发晕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宴之中，舞女旋转灵动的身体，纱裙之上散发出与驾辇一样的胭脂味。面容化着眉笔勾勒的妆造，配合微笑时的酒窝，无不让在场微有醉意的大臣们心跳加速，鼓掌叫好。

三老早已过了古稀之年，对这些美色生不出一丝兴致，偏向龙椅，不停地举杯又放下，各自相视一笑，摇摇头，继续饮酒。

“君儿，你瞧你哥，都醉成什么样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般狼狈模样呢。”南宫安雅悄悄把桌脚往唐以君靠近，捧起茶杯，在她的耳边看着对面强撑醉意的唐以然说道。

唐以君整个身子向后倾倒了些，抿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水，附和地点头：“自打我记事起，哥还真是第一次喝酒，而且只喝一口就醉得不行了。他上次还跟我吹牛说千杯不醉呢，哎。”

“这……那他总不能就这么一杯杯喝下去呀！这可不成！”

“安雅姐莫要多说了，现在还在宫殿呢，要是万一被陛下听去了，惹得不高兴，我们就……”

只见得唐以君象征性地往脖子处一抹，南宫安雅识趣地闭上了嘴，静静地将所剩无几的茶水尽数喝完。

高台之上，沈忆白饶有兴趣地观赏下面舞女们妖娆的舞姿，到了高潮，他忽地轻轻踮起脚尖，下了金台。在舞女的伴舞与乐师的伴奏下，沈忆白顺其自然地被簇拥到中间，四周皆是穿着五彩斑斓的华服，面部戴着若隐若现的面纱，莞尔一笑，令大臣们激动地欢呼起来。而他的出场，给这本就美丽的酒宴又添了几分妙不可言的盛情。

沈忆白随着曲子同舞女们步调一致，活似一个褪去色泽的天鹅在无形的湖上翩翩起舞。

兵部侍郎甲：“陛下可真是跳的一支好舞哇，当今再也没有谁能比得过陛下的舞姿了！”

工部尚书乙：“是啊，还记得当年太后生辰宴上也有跳的极好的舞女，只不过与陛下相比还是略逊一筹呀！”

翰林院大学士丙：“孔圣人曾经说过：‘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陛下治国心力交瘁，也是应当跳跳舞奏奏乐，这样方可将雍武创下继当初太宗时期的太宁之治后又一个盛世哇！”

礼部尚书丁：“《大学》中也说过要想管理好国家，那就要先修养自身。陛下今日在宫内与舞女共同相舞，可谓是明德至善也。”

“……”

不知不觉，无论尚书还是侍郎，无论文臣还是武将，纷纷聚集在沈忆白周围，不停地溜须拍马，甚至忘记了坐在龙椅前面的三位老臣才是今日要恭祝的对象。

上官渡望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回首盯着牌匾上太宗皇帝亲笔写下的四个字“文武双全”，有种陌生的荒唐感一遍遍穿梭他的全身，笑出了声。

对面的二老仅是握着酒杯，却不知道是该敬给那把空无一人的龙椅呢，还是敬给被大臣、舞女包围的舞男皇帝呢？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在思忖片刻后，敬在空中的酒杯终究还是敬给了另外两位老友。随后，沉默，等待，期望悬于这部分太仪殿的上空，迟迟不肯往前。

扭头看去，那是新的天地，又是新的王朝，至于是否能延续他们口中太宁之治后的盛世，只好任由那些大学士编造去吧……

半个时辰，在一片激扬的鼓掌叫好声中，沈忆白终于疲倦，擦拂额头周围的热汗，酒气荡然留存整个太仪殿里，寸寸间间，是唯有他独自一人的酒香。

回坐在龙椅上，逐渐把目光从远处离去的舞女上收束。

“今儿个朕真的太开心了，从来没有跳的如此激烈过，就跟进了天宫一样，到处都是仙女。”

“哈哈，是呀陛下。那是您的光芒吸引了九霄之外的神仙，或许是惊动了王母娘娘也说不定呐！”

沈忆白循声看去，那是钦天监的一名普通监员，叫徐九歌，长相甚是清秀，留着一头长发。端着酒杯兴奋地拱手向他恭贺。既是钦天监的人，这便让他起了兴致，大手一挥，得意地问道：“爱卿说说可是算到了那王母娘娘什么时候来寻朕啊？”

徐九歌装模作样地望着南方蔚蓝无际的天边，伸出右手，闭眼掐算，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应该是咒语或是趁此机会向天庭给自己争取一个当神仙的机会。自诩为忠臣，却自私地只为自己争取，着实算不上什么，大概也仅有一个皇家钦天监监员的空名。

沈忆白好奇地探出头，向宫外的天空看去——万里无云，甚至可以很是清晰地瞧见苍穹之上一道透明的光环在围绕。

“爱卿，快与朕说说，到底是何年何日何时辰，娘娘能与朕相见。”

“回陛下，臣已经和天庭联系上了。”

闻言，沈忆白没空管龙袍的衣扣逐渐松动。他一心惊喜地不知多少次下了台阶，左脚刚落地面，披在肩头的龙袍再也受不住悄然无息地从他身后飘荡在还未散去的酒气中。停滞一霎，它就这样实实在在沾着白酒的气味静静地躺在金台下面。

上官渡想起身，南宫山一声清脆的酒杯碰击劝退了他。这时，皇上早就离去，上官渡缩回身子，在心里默默为先帝、高宗祈祷，双手合十，低头不语。

“爱卿，爱卿。”沈忆白急切抓着徐九歌的衣袖，不顾身份，将其热情地拉到殿门口，共同仰望着大片大片蓝的不可收拾的天际线，“说说，朕到底何时才能和那王母娘娘相见？”

徐九歌细声安抚，掺着一口正宗的太监嗓媚笑道：“请陛下放心才是。王母娘娘还需要经过天帝的认可才可以，毕竟下凡是要走流程的嘛。”

说到这里，沈忆白舒坦地放松下来，手遮住眼眉，自以为是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远山，这气派好似当年太祖刚打下江山的时刻一个样。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转头焦灼地盯着徐九歌，“对、对，朕还有一事需要爱卿相助才是啊。”

“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年号。先帝刚驾崩，还有四五个月就要到明年了，朕一直找不到什么年号，不知爱卿可有主意？”

“陛下多虑了，臣已经有想法了，望陛下能准允臣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