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8 章（第10页）

喉咙里酸辣中夹带着些许微甜，使得沈忆□□神大振，将手再度伸向酒杯。

“陛下，安国公上官渡、楚国公南宫山、夏国公宁东阳以及一众子孙求见！”

“宣！”

“宣安国公上官渡上官渡、楚国公南宫山、夏国公宁东阳及其子孙面见圣上！”

在王公公的高呼声下，三老身着当年的官服步履维艰但依旧果敢，一步两步在众大臣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走进了太仪殿，第一次与新皇沈忆白正面相见。

唐以然跟随后面，心脏原先在偏殿乱跳不止，一迈过那道门槛，心逐渐归于平静，纵使左右大臣议论纷纷，他也不怵。二女亦如此，端庄走在地板上，于太仪殿的歌舞声中，紧随唐以然的步伐。

稳稳站定，三老扶着拐杖，重复性地跪在木板上。

“老臣上官渡、南宫山、宁东阳携子孙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大人快快请起，这般年龄还能赴宴实属朕的过错了。”沈忆白快步走下高台，亲自为三位老臣扶起。“来人，给朕再多添几张桌子！”

说话间，王公公带领四名公公搬着几张桌子，在沈忆白的吩咐下分别置于距离龙椅前最靠前的位置。他恭敬地伸出一张请的手势，俯身搀扶为首的上官渡，“上官大人请，朕亲自为您老送回座位。”

手指尖刚触碰到上官渡发暗破的官服，上官渡浑身一颤，拐杖也不觉摔下，“陛、陛下，老臣、老臣现在只是一介、一介布衣，怎、怎能让陛下亲自扶老臣，老臣自渐形秽，陛下还是莫要扶老臣才是……“

“哎，无妨。父皇在世之时就告诉朕，你们三位老大人务必要好好对待，要什么就给什么，朕还特意派驾辇接你们，生怕坏了你们的身子。”

沈忆白的话刚刚落下，已经落座好的南宫山严肃地看着他。“陛下，大可不必如此，老臣虽年事已高，但终究还是雍武的臣子，是先帝的臣子，也是陛下您的臣子。不知世人知道了还如何说老臣不知礼数呢。”

“嗐，南宫大人您就多虑了，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大不了全杀了就是。”沈忆白笑着把上官渡送到座位，慢慢搀扶他安全坐下去。过后，他挺直了腰板，登上高台，回过身来举起酒杯，“来，这一杯，是朕给三位老大人敬的。”仰起脖子一口气将白酒吞下，火辣辣的灼烧感刺激他的脾胃，不过在此时沈忆白没感到什么不适。

随之他的敬酒，下面的大臣终于能端起近在眼前的酒杯，一口咽肚，等待的不悦瞬间被这口酒冲散。嘴里、胃里、头发、衣袍全是白酒的火辣味。没一会儿，太仪殿全被一盏盏白酒气息掩盖。

唐以然坐在上官渡的身侧，拿起杯，鼻子动了一动，一股不属于现在年龄的怪味直扑他的鼻腔，呛得连连咳嗽。

“哟，唐家小子怎么不喝呀，是嫌酒不好吗？”

他举起酒杯，应道：“陛下，臣等与小妹不擅饮酒，怕误了大事，还请陛下恕罪。”

沈忆白轻点头，看向王公公，“老王，去。”顺便指了指坐于南宫山和宁东阳之间的唐以君与南宫安雅，“把这两位姑娘的酒换成茶。那个小子就不用换了。”

一声令下，很快两女桌前，酒杯被撤换，端上冒热气的茶杯。

唐以然远远瞅见她们俩桌前冷冰冰的杯子换上了滚烫的热茶杯，诧异地扭头看向喝的正尽兴的沈忆白。

恰好，他迅速注意到了唐以然的神情，放下手中空落落的御杯，走下高台，逐渐朝唐以然的位置。见此，三老以及一众大臣皆不由自主放下杯子，盯着坐在那儿的小家伙。心里捏了一把汗，七上八下地跳动。尤其是两个姑娘，见皇帝走向他，掌心突兀地冒出比平日还要多的冷汗。茶杯捏在手里，呆呆的，眼睛时刻不离对面，时而看着唐以然，时而看向身披黄袍不知所为的沈忆白。

唐以然惊疑不定，抬起手想要伸向酒杯，一扬起头，沈忆白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神色、没有任何意思的目光顿时化作密不透风的乌云，又将定在半空中的手缩回去了。

“你怕什么呢？来，喝了。”

“陛下，臣今年才17岁，不善饮酒，这……”

“喝，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敢喝的。”

“可是……”

“算了，朕强迫你也没什么，再找个人就是了。”

沈忆白平常的语气给唐以然莫名地增了一道厚重的墙，一点点挤压着初入朝堂的唐家小子。

他再一次伸出手，踌躇不定，但余光撇见上官渡不停眨巴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勇敢地举起那杯毒辣辣的白酒。

在众人的观望中，唐以然一点点把杯向上抬，酒一点点往喉咙倾倒。一息间，那口清澈的白酒如同朝东园里池塘的鱼一样争先恐后钻进他的喉咙里，终达脾胃。被火灼烧的感觉被完全吞咽后才逐渐蔓延全身，使唐以然不得不蹙眉咬牙忍耐。可是白酒的后劲直击后脑勺，一口，他便有点神志不清，左右摇晃身子，差点一头倒在桌子上，好在上官渡暗中用手夹着衣袍夹带才没失了礼数。

“好小子，不愧是朕看中的人。果然狠。”沈忆白心满意足，随后返回高台坐在那把椅子上，从玉壶中又倒满了一杯，“来，再陪朕喝一杯！”

喝完酒的唐以然昏昏沉沉的，眼前有好几个沈忆白，脑海里除了那个依旧看不清身影的龙人外，其余记忆诡异地被清除在外。他努力挤着眼睛，试图清醒，上官渡也掐了一把肉，总归是暂时恢复了。这次当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沈忆白要求再喝一杯，唐以然没了勇气再去摸那盏变了形的杯。

“汝，仅此一盏白酒，便能大醉烂泥至此？”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循环传播，四处扭头，除了喝的正兴的皇帝和大臣外，别无他人。手轻轻捶着半梦半醒的脑袋，盯着左边最上方写着“文武双全”的匾额，那声音果然没了。刚要低头，视线不知怎地将将好与下面的龙眼对视，那道说不上来的怪声清清楚楚地传来，仿佛就在耳边似的。

“汝，后生，与吾相视，是么？”

“汝，甚有胆量，惜此时还尚在幼雏也。”

唐以然把酒杯划到身前，银色的龙凤相互缠绕，白酒已入了肚，可那刺激的余味仍然在其中徘徊酝酿。他欲要推开，脑袋里的两句话瞬间响起：

“汝，后生，与吾相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