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另外吩咐的是这三位小家伙也跟着去。”
闻言,上官渡回头看了看唐以然,欣慰地笑笑,没说话,然后再看着王公公,“好,老臣现在就和那两位老家伙一起随你去见陛下。”
上官渡刚想高举手臂与南宫山宁东阳二人往门口走去时,王公公赶忙拦在前面,“三位大人莫要走着去。陛下下旨,三位大人可以乘御用驾辇赶赴皇宫。”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宁东阳略显担忧,率先走到大门处,果然看到南宫府外有三辆金红交织的轿子在等候,前后各有三名车夫,仔细一嗅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胭脂味。
“这……王公公,老臣三个坐轿子会不会有些不太妥当?”
“宁大人放心,这些都是陛下特意吩咐过的,念三位大人年事已高,不便出行,故特此派了三辆御用驾辇来接老大人们的出行。”
得到确认之后,他终于得到了慰藉。于是,转过身,朝身后甩了甩手。
等众人迈过门槛,上官渡刚踏上阶梯,突然想起了什么,“王公公,不知老臣能否让孙子孙女与老臣共乘一辆,老臣的身体实在不好,有个人照顾也算是不劳疲惫。”
“上官大人说笑了,您三位当然可以带上小家伙一同乘用,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呵呵,代老臣谢过陛下。”说罢,上官渡张开手,让唐以然搀扶着上去。宁东阳和南宫山同样叫上了唐以君和南宫安雅,搀扶着走进胭脂味的轿内,安稳落座。
待到掀开的帘子合上后,三辆驾辇便在南宫府门口缓缓抬起,慢慢悠悠地向太仪殿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驾辇很是平稳,坐在最前面的那辆,是上官渡和唐以然。坐在其间,小房间被装饰的异常华丽——顶棚四壁皆是金龙彩凤盘旋、赤澄青蓝四色并织的线条交织一起,让第一次坐驾辇的唐以然无时无刻不发出轻叹。
撩拨用流苏制成的帘子,偷偷从缝隙中一窥,唐以然见到的道路一侧,原本热热闹闹来来往往的小摊贩在他所坐的这辆驾辇到来后全都鸦雀无声,齐刷刷跪倒,一句话都不敢发出。他歪着头,好奇地问坐在前面的王公公:“为什么这些人要跪着?之前不是还好好的走来走去的么?”
“呵呵,公子你所坐的乃是陛下的驾辇,见此如皇帝亲临,这些百姓还算有点眼力见,要是碰上个无知无畏的,啧啧啧……”
“哎……”唐以然再次撩开,复杂地看着跪成一排的百姓,无论身份高低,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勋贵还是摊贩,无论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还是奄奄一息的老婆子,都很是自觉地跪倒在地,头始终磕在土路上。即使车夫走过路的沙子被风吹进眼里,百姓们没有一个动作。
只看了一眼,他便将帘子合了上去。靠在满是雕刻龙凤的壁上,局促不安地回想刚刚看到的场景,手指尖逐渐不受主见地触到了什么尖尖的东西,腰部疼疼的。起身回看,原来是一块被特意雕刻出去的龙头。
唐以然望着它,眼珠久久没从龙眼挪开,与此同时他隐隐感觉到体内有某种说不出来的力量在向上喷发。捂着心脏部位,跳的比往常更有力。
“砰砰、砰砰、砰砰……”
当视线从龙眼离开后,心脏又恢复了平常的跳动。
“砰、砰、砰……”
唐以然没有在意,觉得今天自己有点神经质,便没有再去管,换了个位置靠着。
诡异的是,自从刚才无意中瞟了一眼那龙眼,脑海里总有个龙人模样的人,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唐以然使劲摇晃脑袋,不管如何,仿佛是前生亦或是因果,龙人始终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上官渡感觉到了异常,他俯身拍拍唐以然的肩膀:“然儿,你怎么了?是脾胃不舒服吗?”
“没、没事,就是第一次坐感到有点紧张,这可是陛下的驾辇……”唐以然随便捏造一个理由,若无其事地靠在那个龙头上,笑着说。
“哈哈,正常。老夫当年第一次被高宗皇帝邀请乘坐的时候也是如此,哎,那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就这样,上官渡在平稳的路途中给唐以然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当年与高宗皇帝在驾辇中谈论的故事。
剩余的路很快走完,当驾辇慢慢落地,上官渡刚好讲完,兴致正浓,他在唐以然的搀扶中兴高采烈地下了梯,好不容易站在皇宫门口,望着挂在头顶上方的那块写着“正德宫”的匾额,他猛地怔住。
“爷爷,这儿就是皇宫了吗?喔,好气派啊!”唐以然环顾四周,皆是金碧辉煌的一座座宫殿,还有空旷无一物的广场,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才是皇家。
与此同时,宁东阳和南宫山两人也都在搀扶下稳稳落地。
王公公走在最前面,指引着众人:“还请老大人们随同老奴一起从这道门走,陛下就在里面的太仪殿内等候呢。”
他话还没说完,南宫山拉着上官渡的胳膊熟悉地迈过正德宫的门槛,宁东阳紧随其后。见状,王公公只能屈身为三个小家伙指引:“三位,请。”于是,唐以君牵着南宫安雅跟在唐以然的身后,迈过门槛,初次进到皇宫深处——正德宫。
“老家伙,你慢点、你慢点,老夫、老夫都快跟不上你了,那样激动作甚……”
南宫山止住脚步,骄傲地仰起头,望着前面不远的那座散发恢宏气势,由十几根红色立柱支撑的的大宫殿,简短地叹一口气。“多少年了,想不到老夫即将被黄土所掩的时候竟还能再回来看一看。”
“记得上次来,老夫记得还是在永安十五年的时候。”拄着拐杖,宁东阳笑容满面眯起眼睛,平视眼前的太仪殿,如同看到了那年身着官服在朝堂上为唐知意极力辩解的场景。“当年唐将军被陷害即将问斩的时刻,还是咱们三个老骨头站出来暂时保住了他,尽管后来唐将军……”
“老宁别说了!”上官渡罕见地喝止了宁东阳,用手杖朝前面挥去,“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别让陛下等急了才是。”说着,他坚定地和永安十五年时候的样子向太仪殿一步一步走去。
宁东阳自知说多,愧疚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跟着上官渡的身影一瘸一拐走在起伏不平的石砖路上。
太仪殿内。
沈忆白肆意坐在中间那把宽敞的金黄椅子上,俯视着下面已经跪坐在酒桌前的大臣们,心情甚慰,脸蛋微红,举起身前的御杯又一次痛快地饮下。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