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云洗忍不住看了一眼韩珏。
这个alpha的样貌具备十足的欺骗性,十分的端庄,双眼皮,眼睛的褶皱弧度温雅,眼眸深邃,给人的感觉知书达理。
他的唇形微微下压,这本该给人严肃感,可无奈他总是一直笑著,那笑容无懈可击。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教师,一名学者,但偏偏他是军部的少司令,是未来最可能的首相。
曲云洗不由想起程维说过的话——
“一个omega,拋头露脸的做什么,就该好好待在家里。”
啊……果然越大的家族,越是顽固自封吗?
即使披著文明的外衣,骨子里的某些观念依旧根深蒂固。
换汤不换药。
她眉头轻轻拧了下。
“曲小姐,”韩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天色不早了,不如还是赶快去休息?”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分量。
李助早已经悄无声息地疏散了聚集的安保人员,此刻闻言立刻站了出来,微笑道:“曲小姐,我送您回房间。”
这么短的一段路,也要人送吗?
曲云洗没有立即回应。她在观察——就像是韩珏审视著她一样,她同样也在剖析著这个站在权力顶端的人。
他一定是长久地处在高位,从小便被培养著对別人发號施令,以至於需要掌控一切,不能容忍別人的质疑。
姿態永远优雅从容,连整理袖口这样的动作都充满仪式感,眼神看似温和,却藏著深深的压迫感。
就像他说话很喜欢问问题。疑问、反问,搞得好像自己很开明,但答案永远只有一个,他想要的那一个。
带著预设答案向別人问问题的人,是最自大的人,他根本不是在寻求结果,而是在验证別人的服从性。
曲云洗冷淡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向沙发上的韩羽弦。
她的声音放的很低,在寂静中轻而清。
“晚安。”
韩羽弦脖子发烫,就像是顾忌韩珏在场似的,他一眼也不看她,声音跟割了半截似的:“……晚安。”
他自己在这里別彆扭扭,全然没想过互道早安午安晚安是谁提出的。
曲云洗忽视韩珏钉在自己身上的,径直向门外走去,路过他时,她身子一顿,向他礼貌而疏离道:
“韩先生,再见。”
韩珏似乎没有想到她还会和他道別,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没张嘴回应,只微笑著向她頷首。
“咔噠。”
门被李助贴心地关上,合拢的声响在房间內迴荡,房间內重归寂静。
韩珏目送著她转身离开,直到门完全隔绝视线。
当他將目光转移至韩羽弦时,眼神里的温度急剧下降。
“还看什么看,人都走远了还看。”
韩珏自外人离开后,唇角的笑意便立刻消失,声音冷硬无比。
韩羽弦的眼神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身体往前倾著。但曲云洗一离开,他就瞬间没骨头一样,失去了某种支撑,空虚地软塌塌陷在沙发里。
他的眼睛依然盯著门板,就像能透过门板看见那个已经走远的人似的。
那眼神,太露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