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打她们,她们没有选择——因为离开他,她们活不下去。
陆寒杀了他,她们还是没有选择——因为他不在了,她们还是活不下去。
她没有给她们选择。她只是换了一种“没有选择”的方式。
陆寒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她回到屋里,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事。
她通过暗网追踪到了小雯妈妈的手机号。然后通过那个手机号,找到了小雯外婆家的地址——在外省的一个小县城。
她花了一整天,做了一个详细的“归乡方案”:从她们现在所在的城市到外婆家最经济的交通路线、外婆家附近的廉价租房信息、当地的家暴庇护所联系方式、以及一份针对小雯母亲的职业技能培训机构的名单。
她把这份方案打印出来,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寄件人。
然后她又做了一件事。
她从自己的比特币钱包里转出了三十万——折合人民币大约二十一万——到一个新开的中转账户。然后她把中转账户的私钥和操作指南,连同那份方案,一起装进了同一个信封。
她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用的是打印体,没有留下任何笔迹:
>“对不起。这不是补偿。这是一个道歉。你的选择,现在在这里面。想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她把信封封好,贴上邮票,寄到了小雯妈妈临时住的那家小旅馆——地址她在追踪手机号的时候已经查到了。
信寄出去的那天晚上,陆寒坐在电脑前,删掉了她和小雯的所有聊天记录。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女孩。
她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自己。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以后,她不能再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替受害者决定什么是对他们好的。
一个星期后,陆寒收到了一笔退回的比特币转账。
金额是三十万整。退回的路径和她发出去的路径完全一样,只是多了一条备注,用自动翻译成英文的中文写着: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我孩子的父亲。”
陆寒盯着那条备注看了很久。
她没有再回复。她把那笔钱捐给了一个专门帮助家暴受害者独立生存的公益组织,附了一句话:“请用它帮她们找到离开的勇气,而不是只给她们离开的刀。”
那笔钱后来用在了十二个家暴受害者的职业技能培训和过渡性住房上。
陆寒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的工作笔记的第一页,多了一行用红笔写的大字:
>**“先问她们想要什么。不是你以为她们想要什么。”**
后来有一次,陆寒在处理一个类似的案件时,她做了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她通过匿名渠道,直接问了受害者一句话:
“你想让他消失,还是想让他消失后你能活下来?”
对方没有回复。
陆寒等了三天。
三天后,对方回了一条消息:“我想活下来。不管他在不在。”
陆寒把那句话存了下来,放在一个名为“原则”的加密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只有这一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