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安德森和塞缪尔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两个人拿着书追着跑的闹剧。吕西安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止,只是笑着摇头。
傍晚时分,吕西安终于想起要留客人吃饭。
“塞缪尔,去楼下那家餐厅买点吃的回来。”他掏出钱包,递给塞缪尔。
塞缪尔接过钱,拉上安德森一起出去了。两个刚认识了一天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走出门,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岱秋继续在书架间转悠,时不时抽出一本书翻看。吕西安站在树下,看着我。
“伽百俐。”
“嗯?”
“你回来真好。”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对我说这句话了,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我放下手中的书,带着笑容抬头:“谢谢您,莫里斯先生。”
吕西安摆摆手:“别客气。”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问:“你那朋友怎么样了,他就是霍尔家的那位利德少爷吧?”
我倒是不意外吕西安知道了利德的身份,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第一个问题:“他在治疗。”
“会好的。”吕西安拍拍我的肩膀说,“你要相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煤气灯一盏盏亮起。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霍尔府的轮廓。
塞缪尔和安德森买了一大堆吃的回来,堆在树下那张巨大的橡木桌上,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头顶是那棵巨大的树,树上的猫头鹰偶尔咕咕叫两声,像是在抱怨我们太吵。
岱秋吃着甜点,眼睛亮晶晶的。安德森和塞缪尔还在争论某个符文的问题,谁也不肯认输。
吕西安一边喝酒一边给他们“主持公道”,其实就是煽风点火,让两个人吵得更凶。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暖。
不管我来自哪里,要去哪里,身上有什么秘密,此刻,我和他们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笑着。
“伽百俐。”塞缪尔忽然叫我。
“嗯?”
“明天还来吗?”
我已经有些微醺,不假思索道:“来,天天来,怎么不来呢。”
塞缪尔咧嘴笑了,安德森也在旁边嘀咕:“我也想来。”
“那你也天天来啊。”塞缪尔说。
“我得陪岱秋。”安德森看了岱秋一眼。
岱秋头也不抬:“不用你陪,我又不是小孩。”
“那我——”
“你也来,因为我也要来。”岱秋望向吕西安,眼中出现恳请之色。吕西安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大度同意。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街道。远处的霍尔府亮着灯,像是有人在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