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百俐,你先忽略今天吧。”他说,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无奈,“也没想过你会知道,能回应我。我只是不甘心你永远不知道。”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身形一滞,马上追上去。
“利德!”
“嗯?”
“我……”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勇气正面回答他的话,“我不是罗密欧,你也不是朱丽叶。那个比喻太烂了,我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走。
“但有一件事是对的。”我把目光移向别处,像是回避一样的改变了说辞,“我们离开的很成功。”
我还是有些尴尬的追上去,试图装作若无其事。
月光铺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我们并排走着,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很轻,像月光落在肩上,一路上都没有人再开口。
回到研究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吕西安和塞缪尔的房间早就熄了灯,整个阁楼静悄悄的,只有那棵大树上的猫头鹰偶尔咕咕叫两声。
我和利德在走廊里道别。他站在他那间小屋的门口,我站在塞缪尔隔壁的门口。
“晚安。”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轻轻一声:
“晚安。”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有点想笑。
我摇摇头,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利德笑的样子,他说“Ifyouaskedmetorunawaywithyou”时的眼神,他最后那句的一丝无奈。
“我只是不甘心你永远不知道。”
我知道吗?
我只知道我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像是回到了十四岁,我最恨的年纪。
不够小,失去了童言无忌的资格;也不够大,不足以用锐利的语言去向别人证明自身的价值。
“你们看他……那就是伽百俐吧?为了几根曼德拉草须根奋斗了整整三个星期——太好笑了。”
“没人告诉他可以直接去希拉老师办公室拿吗?”
“他轴呗。说什么‘不愿不劳而获’,好像我们都是偷窃犯似的。作弊就作弊咯——大家都这样,我们优雅地称之为巧妙的智慧。”
“这也太固执了吧?明明所有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等等,他该不会真的相信‘诚实是最好的策略’这种唬小孩的鬼话吧?”
“恐怕更糟,他真以为自己是阿斯特里克斯,要一个人抵抗整个罗马帝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那群人以为我没听到,其实十四岁的我全都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
可我为什么会哭呢?不应该的啊,难道是今天魔药课上的药材有洋葱,我还亲自动手去切的?
“伽百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