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有些奇妙的晕染开来,我看到了母亲在我的房门口敲着门,不厌其烦的重复:“快点出来,你要在里面呆多久?不就是被那几个人联合起来欺负了一顿嘛,欺负回去就好了!”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十四岁时因为当众揭发有个同学升学考作弊而被找麻烦了吧?
真是的,十四岁的伽百俐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啊?
我默默的看着十四岁的自己缩在床角,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握着一支笔愤愤不平的趴在地上写着什么。
我又想起来了,十二岁一直到十六岁,我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后来事情多了起来,这个习惯就被搁置,最后直接报废。
我凑上前去,小伽百俐似乎看不到我,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瞳里闪着愤怒的光芒,却盈着泪花,可又实在咬牙切齿。
好有意思,我看着以前的自己,有些感慨。
不过如果没有那些人,我也不会是现在的伽百俐,说实话,其实还要谢谢他们。
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在走廊里。十四岁的我抱着一摞书,低着头快步走过。前面传来笑声,是那群人。
“哟,伽百俐!今天又去图书馆了?看的什么书?《如何成为一个无聊的人》?”
我没抬头,继续走。
“别这样嘛,我们开玩笑的!来,一起玩啊——哦对了,我们刚玩了一个游戏,叫‘谁能从希拉老师办公室拿到最多东方谷草树根’。你猜我拿了多少?十五根!够我用一年了!”
小伽百俐停下脚步,终于是转过身去。
那个人笑嘻嘻地走过来,手里晃着一把须根:“怎么样?要不要分你几根?反正你那么有原则,肯定不会要的对吧?”
小伽百俐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笑容里有一种期待——期待我愤怒,期待我反驳,期待我露出他们想看到的表情。但小伽百俐只是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喂!你就这反应?”
小伽百俐头也不回,语气甚至有些轻蔑:“恭喜你。十五根。够你用一年了。”
“那当然!”
“可惜你用一年,也种不出一株完整的东方谷草。”小伽百俐故意拉长了调子,“真可惜,比不上我这位天才,你从别人那里拿,数量也多,不过我种的。”
他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上要笑不笑的狰狞表情难看极了。
我眼睁睁看着小伽百俐走远了,他的嘴角才慢慢撇下去起来。
原来当时不是不难受。是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难受。所以我才会固执的相信,即使所有人告诉我,这样才对,我也不会相信。
可是我做的对吗?
利德对我的喜欢,早已经超出了我能预料到的一切。
伽百俐,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在半梦半醒之间这样沉默的询问着内心。
在利德唯独对你态度不一样时;
在利德那双雾色的眼瞳看向你,却没有任何冷意,柔和的像是春天的湖水一般时;
在每个他望向你的瞬间,在他和你说话会把语调放柔时——
你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去问谁,我本身就在回避这件事情。
在漫长的寂静夜色中,我只是在房间床上翻了个身,静候着明天。无论如何,我也无法给出这个答案。
因为作为异时空来客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陪他走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