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蜷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只随时会扑下来的蝙蝠。他的脸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能看见他的眼睛。
眼睛里有字。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发亮。
下弦陆。
杏寿郎闻到了一股味道。是一种淡淡的腥味,有点像刚挖出来的埋在地下的铁矿。那股味道从屋顶飘下来,钻进鼻腔,让他的喉咙发紧。
那个人歪了歪头,和杏寿郎对视。
“你好,未来的炎柱。”他说,语气很礼貌,甚至带着一种“完成工作”的公事公办感,“请你去死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杏寿郎的耳膜。
但话里的信息量很大,杏寿郎一下子都没有听懂。
但他没有多少反应时间。
话音刚落,空气变了。杏寿郎感觉到一股风压从头顶压下来,像一堵墙正在倾倒。他的皮肤发紧,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下弦陆扑下来了。
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拉伸成一道暗影,速度快到杏寿郎的眼睛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轨迹。但耳朵捕捉到了更多,衣料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利爪破风的尖锐啸叫,还有骨骼在高速移动中发出的细微咔咔声。
会死的。
杏寿郎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刀从鞘里弹出来,刀刃横在胸前,刀背贴着手掌。他的炎之呼吸在那一瞬间被催发到极限,肺里的空气被快速压缩。
拳头砸在刀身上。
铛。
金属被重锤敲击的轰鸣,从刀身传到刀柄,从刀柄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骨头。他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共振,从指尖到肩膀,像被人握住了使劲摇晃。
然后力量灌进来了。
杏寿郎的脚从地面弹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飞。空气从耳边灌进来,吹起鬓角的红发,带着泥腥味和落叶腐烂的气息。
下一刻,他的后背撞上一棵树。树干剧震,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衣服扎进皮肤,脊椎骨发出咯吱的声响。树叶簌簌往下掉,有几片落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
剧痛从后背炸开,蔓延到肩膀、手臂、指尖。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擂鼓。他的牙龈渗出血,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但他没有松手。
刀柄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绳结里。手掌心的皮肤被绳结磨得火辣辣的疼,但那种疼反而让他的手指收得更紧。
打不过,力量和速度差距太大。
这里怎么会有十二鬼月?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似乎是来找我的?
未来的炎柱,倒是真看得起我。
杏寿郎咬着牙站起来。他的双腿在发抖,从膝盖一直抖到脚踝。鞋子踩在落叶上,落叶被踩碎,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那个人,刀刃还对着那个方向。
这就是父亲每天都在面对的敌人吗?
下弦陆蹲在地上,没有追击。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东西。他的表情变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像在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然后他猛地甩头,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重新挂上那个礼貌的微笑。
“鬼舞辻无惨居然想控制我。”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闲聊,“真是可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重新看向杏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