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手指很细,骨节突出,但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您现在正值壮年。”产屋敷耀哉说,“无论是我,还是其他鬼杀队的同伴,都认为你能很快走出来,然后再次和他们并肩。”
炼狱槙寿郎没有抬头。他的额头还贴着手背,声音从手臂的缝隙里挤出来,闷闷的。
“所以说上次柱合会议上的提议……”
“是风柱的提议,她确实想让你出来活动一下。”
“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我仍旧认为没有意义。哪怕她已经不再了。”
“你能走出来,那么就是有意义的。无论是风柱提议让柱去训练队员,还是鸣柱故意说话刺激你,都是有意义的。”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死。”
产屋敷耀哉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那就让他们不要死。我们鬼杀队并不是为了斩杀恶鬼而存在,而是为了保护人们不受恶鬼的侵害而存在。”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的风穿过纸门缝隙,发出很轻的呜咽声。
炼狱槙寿郎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我去准备。”他说。站起身,走到门口。
“炎柱。”产屋敷耀哉叫住他。
炼狱槙寿郎回过头。
“带杏寿郎回来。”产屋敷耀哉说,“然后你们父子俩,将话说清楚。”
炼狱槙寿郎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天音夫人还站在那里,怀里抱着辉利哉。
……
槙寿郎回撤几步,看向屋内的角落,那里确实也放着一个襁褓。
他又扭头看向天音夫人的怀中,那里也确实有个小孩。
主公这是填了双胞胎吗?
槙寿郎晃晃脑袋,重新整理思绪。
他的表情重新恢复严肃。
炼狱槙寿郎在路过天音夫人时,停下脚步,低下头。
“恭喜您。”他说。
天音夫人弯了弯嘴角。
“谢谢。”
炼狱槙寿郎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先是大步走的,后来变成小跑,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天音夫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辉利哉还在睡,呼吸平稳,嘴微微张着,露出粉色的牙床。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推开纸门,走进房间。
产屋敷耀哉还坐在矮桌后面,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油灯的火苗。
“他走了。”天音夫人说。
“嗯。”
“您觉得他能做好吗?”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说,“我只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回来。”
天音夫人没有接话。她在矮桌旁边坐下来,把辉利哉放在膝盖上。孩子动了动,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张开,又攥紧。
产屋敷耀哉看着那只小手。
“父亲当年没有做到的事,”他说,“我会做到。”
他的手指落在孩子的手掌上。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和刚才炼狱槙寿郎攥紧膝盖布料时,一样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