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愣了一下,下意识调整了肩膀。他不知道自己左肩偏高——鳞泷左近次从来没有提过。也许是因为师父觉得这不是大问题,也许是因为九条的眼睛比人类更尖。他在心里记了一笔:鸣柱大人养的猫也会教人。
羽怀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你要不和他们一起上?”
九条把前爪从石头上抬起来,又放回去:“你不要小看他们。那个叫锖兔的,出刀的时候眼睛会先动——先看目标,再动手。这是个好习惯。那个叫义勇的,呼吸很稳,稳到连我都听不出换气的间隙。那个叫真菰的,从刚才到现在换了三次站姿,每一次都在往你的死角挪。你没发现吗?”
“我发现了。”
“所以说,我的眼光不错吧?”
“那你别当裁判了。到时候我玩脱了你下场帮我。”羽怀说。
他确实没有教学经验。慈悟郎教他的方式是“灌”——把雷之呼吸的信息直接灌进灵魂里。他没法用同样的方式教这三个人。他也不了解这三人的实力上限在哪里。抢铃铛是测试速度和配合,但如果他们已经在速度和配合上做到了最好,那这份测试就没有意义。他需要看到更多东西。他需要看到他们在面对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时,除了冲上去,还能做什么。
玩脱的可能性确实存在。毕竟他不能真的对他们下重手。而他们三个可以全力以赴。在不使用雷之呼吸的前提下,如果三个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攻击,他确实需要认真地挡。一旦他开始认真地挡,就说明他认真了。一旦认真,就可能收不住。
九条沉默了一秒。
“这么说,当裁判确实不好。”它说,“那就解说。解说总是需要的。”
它清了清嗓子。
“勇士们觉得不用雷之呼吸就有机会。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种天真能坚持多久。”
羽怀没有理它。他把断刀从腰间抽出来,插在脚边的草地上。断刀立在泥土里,刀刃朝上,在阳光下闪着暗银色的光。断面上那些缺口把阳光切成了细碎的光点,洒在他脚边的草叶上。他没有看那把刀。
“我不会用刀。”他说。
锖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是惊喜,是警觉。一个柱说不用呼吸法,已经是在让他们。现在又说不用刀——这不是让,这是有恃无恐。赤手空拳的柱也是柱。赤手空拳的柱反而更可怕,因为这说明他不需要武器也能打。
“你赤手空拳?”锖兔问。
“嗯。”
锖兔和义勇对视了一眼。他们用眼神交换了一个简短的战术会议:正面我,侧翼你,真菰找机会。
羽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把手指张开,又攥紧。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手腕上艾伦德林送的护腕滑下来半寸,他用拇指推回去。
义勇和锖兔都有直面上弦的经验。虽然被揍得很惨,但直面上弦并活下来的经历,连柱都没有过。鬼杀队现存柱中,只有他跟上弦交过手。而一般的鬼杀队预备队员更不可能有这种经历。
所以简单的抢铃铛,似乎没办法试探出他们的潜力。他要看的不只是“能不能碰到铃铛”,而是“面对上弦级别的威压时,他们能不能保持战斗意志”。
仓库里的经验是一回事。当时是生死关头,没有退路。现在只是考核,是“可以放弃”的局面。在可以放弃的时候选择不放弃,才真正说明问题。
为了考核更逼真,他还是得做一些变化才行。
他抬起手,开始结印。
未—已—寅。
三个印在一息之内完成。
变身术。
白色的烟雾炸开,在草地上弥漫。烟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石味,这是查克拉在空气中氧化后的残留气味,在忍界没人会觉得奇怪。但在这个世界,这是第一次有人闻到这种味道。锖兔皱了皱鼻子,没有更多反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烟雾中的那个轮廓吸引住了。
烟散了之后,羽怀消失了。站在那里的是一只鬼。
粉色的短发,金色的瞳孔,脸上和身上刻满了深蓝色的纹身。刺青从额头延伸到锁骨,从肩膀缠绕到手腕,每一道线条都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肌肉上流动。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腰带。
他们认得这鬼。
上弦叁。猗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