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没有加快脚步。手杖点在地上,节奏不变。帽檐遮住了眉毛,外套的立领遮住了半边脖子。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跟着大人出门、但大人不知道去哪了的小少爷。
这一点在这个繁华的街道并不少见。
目标建筑出现在街道尽头。
比周围的楼房都高,比周围的楼房都大。外墙是红砖的,拱形窗户排成整齐的三列,每一扇都亮着灯。屋顶是灰色的瓦片,和式的,但檐角没有往上翘,是平的。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头雕着西式的花纹。门还是木制的,很大,两扇对开,每扇门板上都钉着三排铜钉。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四个大字,字是金色的,在煤气灯的照耀下反着光。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穿着黑色的立领制服,帽子是白色的,手套也是白色的。手里没有拿刀,腰间别着警棒。
他们并不负责检查来人的身份。
他们是负责收钱的。
羽怀走上台阶。皮靴踩在石板上,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掉了。
一个侍卫伸出手,手掌挡在羽怀胸口前面。
“参观门票,五十円。”侍卫说,语气礼貌,但手掌没有收回去,“两位如果没有家长陪同的话,不能进入。”
羽怀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侍卫的脸。那张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参观门票?”
“对,现在是开放时间,游客可以付费进入参观。儿童半价,但需要有家长陪同。”侍卫开口解释。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告示。
“今天大名也在这里和其他几位大人聚会,所以有不少人慕名前来。”另一边的侍卫露出友善的微笑,解释了一句。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参观?”
羽怀有些意外,自己莫非是来错地方了?虽说这次集会几乎不可能隐藏消息,但这么直白的让人进来参观还是太招摇了吧。
但侍卫说了大名确实在里面,那么自己应该没有来错。
“当然,除大名外,我们都是平等的,只要付费,谁都可以参观。”
“好吧,不过我是受大名邀请来参加的。”羽怀说。他把手伸进怀里,准备掏请柬。
侍卫的笑容变了一些。从职业性的微笑变成了大人看小孩的那种、带着一点无奈的微笑。
羽怀甚至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他的想法,大概是“这孩子真可爱”之类的。
“小少爷,”侍卫说,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别为难在下了。等您家长来了,再过来玩,好吗?”
真菰站在羽怀身后半步的位置,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里有揶揄,有无奈,还有一点点“我早就说了”的意思。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嘴抿成一条线,防止自己笑出来。
羽怀也不打算纠缠,在这里闹出动静完全是得不偿失。
他打算用变身术进去。
然而此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羽怀的身体僵了一瞬。手指瞬间按上了手杖的杖头,鹤的刀柄就藏在下面。他没有转身,只是略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袖口是白色的,布料很厚,是西装的料子。
“哎呀,找你们好久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慵懒的、像刚睡醒一样的调子。
羽怀没有放松手指。
那个人把手从羽怀肩上移开,走到他旁边。白色的西装,双排扣,银扣。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领带夹是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头发是深棕色的,梳得很整齐,三七分,发胶抹得发亮。
皮鞋擦得锃亮,踩在石板路上,鞋底和石头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能量,所以他没有脚步声。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山楂的,裹着一层透明的糖衣,在灯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把一串递给羽怀,一串递给真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