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柱大人,”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您不撤吗?”
羽怀看着她。
“我要完成主公的任务。”
真菰的嘴张开,又闭上。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攥着竹签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可是——你说这里已经被敌人掌控了。您一个人——”
“真菰。”羽怀打断她。声音不大,但那种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命令。和主公在柱合会议上定调时的语气一样。
真菰的嘴闭上了。
“这是命令。”羽怀说,“听从柱的安排。”
真菰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把那串裂开的糖葫芦塞进羽怀手里,转身走了。脚步很快,草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她穿过人群,绕过一张桌子,从那扇高大的木门走出去。门外的夜色涌进来,把她的影子吞掉了。
羽怀站在原地。
一只手握着手杖,一只手攥着糖葫芦。九条蹲在他肩上,尾巴垂在他胸口。
“你把她支走了。”九条说。
“嗯。”
“因为下面的事情,她不能参与。”
“她不在,我才有机会。”
九条的尾巴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又嫌弃人家是累赘。”
“不,我只是想维护一下鸣柱的形象。”
“行。”
九条没有反驳。
“那你打算怎么玩?”
羽怀把手杖换到左手,用右手把那串裂开的糖葫芦举到眼前。山楂上的糖衣碎了一块,露出暗红色的果肉。他把最上面那颗咬下来,嚼了两下。酸和甜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先逛逛。”他说,声音有点含混,因为嘴里还嚼着山楂,“既然是集会,总得看看集的是什么会。如果是深渊阵营集会,正好让我将他们一锅端了。”
“你想将大名和那些大臣都杀了?主公知道你打算这么做吗?”
“放心,如果真做了,我会处理干净的。”
“放什么心呀,现在鬼杀队的后勤可不如木叶,你真的有数?”
羽怀没回答。
他把竹签叼在嘴里,拄着手杖,往大厅深处走去。深灰色软呢帽的帽檐在灯光下投下一圈阴影,遮住了他的眉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顽童,手里拿着糖葫芦,在人群里穿行。不值得多看。
九条把脑袋搁在他的肩窝里,毛茸茸的尾巴垂在他胸口。
“你刚才说——高层落入敌人掌控。”它的声音很轻,只有羽怀能听见,“你确定?”
羽怀把竹签从嘴里拿下来,扔进路过的垃圾桶里。铜制的垃圾桶,外壳雕着花纹,被他扔进去的竹签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基本确定。”他说,“之前那个白色西装男,大概就是在等我的。”
他走进大厅深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大理石地板上,和那些穿着西服、和服、军装的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