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者。但不是门口那种侍卫。这个人的站姿不一样,重心落在两脚之间,不偏不倚,像一棵被栽进土里的树。手掌上没有茧,但手指很长,骨节突出。
是契约者。深渊阵营的契约者。
“财政大臣有请。”侍者说,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希望您能过去一趟。”
羽怀看着他。
“不去。”
侍者的笑容没有变。他往前走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
“财政大臣说,想和您谈笔生意。”
他顿了顿。
“关于大名的生意。”
羽怀的手指在手杖上停了一下。他看着侍者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眉毛的高度,眼神的温度,全是职业性的、经过训练的标准配置。
但“关于大名的生意”这六个字,不是随便哪个侍者能说出来的。
羽怀的目光从侍者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大厅深处。那里有一扇门,深褐色的,关着。门的两侧各站着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和面前这个侍者一模一样。
“带路。”羽怀说。
侍者侧身,让开通道,右手往门的方向一引。
“请。”
羽怀拄着手杖,跟着侍者往大厅深处走。九条蹲在他肩上,尾巴垂在他胸口。
“你刚才说,那个用雷霆手段统合势力的门客,是深渊阵营的。”九条的声音很轻,只有羽怀能听见。
“嗯。”
“那这个财政大臣呢?”
羽怀的手杖点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响。
“不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但至少,他不是那个门客。”
九条的尾巴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是,”羽怀说,“他不会用‘谈生意’这种方式。”
他们走到那扇深褐色的门前。侍者敲了三下,门从里面被拉开。门后的走廊比大厅暗,墙上每隔几步挂着一盏壁灯,灯罩是铜制的,光线被压得很低,只照亮了脚下的一小片地面。
侍者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请。”他说,右手还保持着那个引路的姿势。
羽怀走进走廊。身后的门关上了,发出很轻的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