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地方你都查过了。只有那里没查。而白经理不可能让那些人都脱离他视线太远。”
羽怀把手杖从地上提起来,转身往大厅深处走。脚步不快不慢,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深褐色的门上,那扇门在两根柱子之间的阴影里,更窄,更不起眼。
他准备用变身术。变成侍者,混进去。
比起和白经理合作,他更倾向于先一步找到大名,然后开始掀桌子。
“各位——”
声音从大厅中央传来。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被什么东西托着,送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羽怀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
白经理站在大厅中央的吊灯下面。白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领带夹闪了一下。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大名身体不适,”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先回去了。之后的见面活动取消。诸位可以改天再去大名府慰问。最后祝大家玩得愉快。”
大厅里响起一片低语。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但大多数人的表情里没有失望,只有算计。他们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手指在酒杯上敲了一下。改天。什么时候去,带什么去,以什么身份去,这些念头已经在他们脑子里转过三圈了。
羽怀站在原地,手杖的杖尖抵着地板。
不妙。
“炎柱他们交战的地点就是大名府。”九条说。
“他这是点我呢。”羽怀冷笑。
大名府是炎柱和上弦肆交手的地方。
把战场选在大名府这个做法,原本是正确的。把事情闹大,闹到大名眼皮子底下,闹到整个江户都知道,大名就不得不管。管了,鬼杀队就有了官面上的支持。鬼杀队不需要大名出兵,只需要大名开口说一句“杀鬼有功”。鬼杀队就有了合法身份。
但现在,大名已经被深渊阵营控制。把事情闹大也没有用。
假如他是白经理的话,大厅里这些人都是不错的人质。
他肯定会故意给上弦肆送点人质,稍微配平一下双方的势力。最好能让上弦肆和炎柱同归于尽。
可能之前花柱和风柱的事情就是这么做的。
羽怀的手指在手杖上攥紧了。
九条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我能传过去。”它说,“把情报给炎柱和宇髓天元。虽然他们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做出理智的选择。”
羽怀沉默了一秒。
“你去看看。”他说,“情况不对,把他们传送走,别让他们死磕。”
九条的尾巴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
“传送到哪?”
“随便。别传到我这里就行。”
“你别逞能,到时候不行也跑过来。”
“我还有薇给的道具呢,不行肯定直接放弃任务了。”
“也对,那你自己把握。”
九条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黑色的波纹从它脚底扩散开,在空气中荡了一下。它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最后只剩下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羽怀抬起头。
白经理站在吊灯下面,正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度,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人群里。白色的西装在人群中闪了两下,被深色衣服的人海吞没了。
羽怀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按上了杖头,鹤的刀柄。
白经理有他的打算,利用羽怀削弱另外两股势力,利用另外两股势力削弱羽怀,利用大名削弱鬼杀队,利用鬼杀队削弱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