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摇头。动作不大,幅度只有半寸,但频率很快。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往白经理的方向瞟了一下。
杏寿郎的脚步没有停。
“你在客气什么?”他说,语气热情,“我看你们站在这边不动,外面可能还有危险,就想着先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来,往我这边走——”
他的右手伸出来,朝真菰的方向张开。手掌很大,手指粗糙,虎口上有一道新结的痂,大约是之前在山上留下的。
真菰的嘴张开,又闭上。她的目光越过杏寿郎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门口。那里没有人。但她的感知告诉她,有人在那里。
白经理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很轻,木屐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往前迈了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身体已经从坐姿换成了前压的姿态。左手的手指张开,指尖对准了杏寿郎的后背。
杏寿郎没有回头。他的右手还伸着,手掌朝上,像在等一个人握住它。
白经理的左手往前探出。五指张开,指尖凝聚着一点暗紫色的光,无声无息地贴向杏寿郎的后颈。
拳风从侧面飞过来。
那道拳风不是打向白经理的,是打向他面前的地板。拳风砸在地面上,水泥碎屑四溅,一块巴掌大的石块被砸飞起来,擦着白经理的左手飞过去。白经理的身体顿了一下,左手收了回去。
第二道拳风跟上来。这次的目标是白经理的胸口。他侧身闪避,拳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撞在对面的墙上,墙面上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纹路,石灰簌簌往下掉。
白经理往后退了两步,停在房间的角落里。他的左手还张开着,但已经没有再往前探的意图。他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和服,卷到肘部的袖子,露出的前臂上有三道黑色的刺青。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五指微微张开,然后缓缓收拢,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狛治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白经理身上,落在那只断臂上,又落在地上那道拳风留下的凹痕上。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些,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移开了。
真菰走到杏寿郎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刚才摇头的意思是‘别过来’。”她说,声音很轻。
杏寿郎愣了一下。他看着真菰的脸,眼睛眨了眨,然后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啊”。
“我以为你在说‘不用谢’。”他说。
真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们都没谢你。”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门口。狛治还站在那里,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灰色的和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旧,袖口的线头毛了,但他站得很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
那个站姿她见过——在蝶屋的训练场上,在鸣柱用变身术变成猗窝座的时候。
她的手指攥紧了杏寿郎的袖子。
“那个人,”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的拳风——和鸣柱大人变身成上弦三的时候打出来的很像。”
杏寿郎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笑容没有收,但瞳孔里的光动了一下。
“哦。”他说。那个音节不长,但尾音往下沉了半度。
白经理站在墙角,左手垂在身侧。他看了看狛治,又看了看杏寿郎,又看了看真菰,然后嘴角的弧度重新浮上来。
“有意思。”他说,然后侧身,靠上墙壁,没有打算离开,也没有打算继续出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杏寿郎还保持着挠后脑勺的姿势,真菰还攥着他的袖子,狛治还站在门口,白经理还靠在墙角。五个人,三个阵营,挤在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的房间里,没有人先动。
“我可能要收回我先前的话,鬼阵营里还是有脑子相对正常的人的。”白经理看着狛治,面露嘲讽。
“你说是吧?上弦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