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光线变亮了。几个人影从前方走过来,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子上缀着银色的徽章,腰间的警棒在月光下反光。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看见了杏寿郎和真菰,脚步慢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视线和两个人平齐。
“这边这边,别怕,你们安全了。”他说,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吓到小猫,“现在睡一觉就好了。”
他们是负责接应的部队,作为首都的护卫队,确实算是训练有素。
就是这哄小孩的语气让真菰有些不适应。
真菰停下脚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才五岁?”
那名队员愣了一下,直起身,挠了挠后脑勺。他旁边那个同事上下打量了一眼杏寿郎和真菰,皱了下眉。
“没有,不过你们也不大对吧?”
“那我们也不是来参加儿童游园会的。”真菰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可能是因为先前两次被大人嫌弃,导致她现在有些敏感。
不对,如果算是鸣柱大人故意将她支走的那次,应该是三次。
那名队员的同事低下头,凑近了小声说:“这个小孩说话的语气,和我们队长一模一样。她是不是队长的女儿?”
“别瞎猜,”最先开口的那个队员说,声音压得很低,“队长的女儿才学会走路。”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真菰,又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说一遍“睡一觉就好了”。
话音还没出口,远处传来一声轰鸣。比刚才所有的声音都大,像有人把一整个屋子从地上掀起来,又砸回去。
冲击波沿着街道涌过来,掀起地面的浮尘,把那名队员吹得往后趔趄了一步。他的帽子被吹歪了,帽檐斜着压住一只眼睛,他站定后伸手扶正头盔,手指把帽檐掰回原位。
他沉默了一拍。
“好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三度,“我收回‘睡一觉就好’那句话。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他旁边那个同事已经掏出了纸笔。深棕色的封面,手掌大小,边角已经磨毛了。他翻到最新一页,低头在上面写了几笔,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气浪,又低头写了几笔。
“报告已经写不下了,”他说,语气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再来一次我得换张新的表格。这张表格的设计容量是三次爆炸。”
他同事歪过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夜空,然后叹了口气。
“算上刚才那个金色的巨人,”他说,“这个晚上已经遭遇了三次夸张的恐怖袭击。”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
“而且最新消息,几位大人已经全部遇害了。”
后殿的废墟里,金色巨人的长刀从正上方劈下来。
老者的身体往侧边闪避,长刀的刀身斜着切出去,和金色巨人的刀锋擦过。金色的刀芒切开他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石灰粉扬起来,像一面灰白色的幕布被拉下来又扯碎。
羽怀的身影从巨人的肩胛骨位置显现。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鹤的刀刃从侧面斩出去,角度刁钻,目标是老者的颈侧。老者侧身避开,长刀格挡,两把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落地,同时后退,又同时前压。
老者的左腿已经不稳了,每一次落地都比右脚重半拍,脚踝处的淤青颜色更深了,走路时往左侧偏移的角度越来越大。他的呼吸变重了,从鼻腔变成了口鼻并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嘶嘶声。胸口的刀伤在渗血,衣料已经被浸透了,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暗色圆点。
羽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须佐能乎的维持消耗太大了,他的瞳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额头上的血管跳动着,眼眶边缘又开始渗血。万花筒写轮眼的刀刃旋转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再连贯,中间出现了细微的停顿。
但他没有停。
他一直在有意识地控制万花筒瞬移的频率。
他们都在捕捉对手的战斗习惯,从而找到破绽一击制胜。但由于双方的实力相近,这样的机会并不好找。
所以羽怀打算利用这一点设计陷阱。
他故意将瞬移的频率控制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让老者误以为自己的瞬移是那种有冷却限制的技能。这其实非常自然,瞬移这样的能力肯定是有限制的,有个冷却时间很合理。
所以老者不会怀疑这是羽怀故意设计的。
而实际上,他的瞬移是万花筒能力的演化,只要舍得烧瞳力,他可以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
而现在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