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热闹彻底落幕,南北两地家乡的烟火暖意还留存在心底,二人回到上海,重新投入各自的生活轨道。日子安稳流转,与此同时,如影筹备许久的个人巡演日程终于全部敲定,确定将于五月正式启幕,往后大半年的时光,她要辗转奔赴全国各地的场馆,奔赴一场又一场属于麦克风的舞台之约。
这是如影入行以来第一场完全属于自己的个人全国巡演,没有酒吧小舞台的随性自在,没有小型商演的轻松氛围,直面满场观众、专业舞台灯光、严苛的现场收音与完整巡演流程,无形的压力日夜裹挟着她。接连许久埋头对接巡演策划、曲目编排、场馆沟通、舞台彩排、歌单改编等繁杂琐事,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压得如影身心紧绷,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紧张与焦虑。
她向来心思敏感内敛,即便从不对外表露情绪,可夜深人静时总会陷入自我内耗:害怕自己首场巡演发挥失常,辜负一直等待她的听众;害怕漫长异地巡演奔波劳碌,无法时时陪在小雪身边,拉开两人朝夕相伴的距离;害怕长期辗转各地、作息彻底混乱,打乱当下安稳幸福的生活。万千忐忑与不安积压在心底,让她常常失眠,情绪始终紧绷,难以真正放松下来。
另一边小雪长久困在画室之中,日复一日伏案勾画设计图纸,长时间久坐盯着画布,肩颈酸涩,眼底也积攒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两人一个为未知的全国舞台满心焦虑、彻夜难安,一个囿于画稿日复一日耗尽心神,长久紧绷的状态,都急需一段短暂的闲暇,卸下满身压力。
如影细细盘算过后,悄悄定下行程,打算趁着巡演正式开启前难得的空闲,带着小雪一同去往杭州散心。白天漫步西湖赏春日湖景,傍晚专程前往临安青山湖,去往这片杭州最有名的黑天鹅栖息地,一来借湖山清风舒缓自己连日压抑的巡演焦虑,抚平心底对未知旅途的恐惧与不安,沉淀心绪,以松弛饱满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全国演出;二来也想让整日埋首设计、鲜少出门散心的小雪脱离画室,看看山水风光,消解长久伏案带来的疲惫,更想趁着出发之前,好好留住一段完整、无工作打扰的二人时光。
择一个晴好的春日,两人轻装出发,一路奔赴杭州。
春日西湖自有一番温柔景致,堤岸垂柳抽满鲜嫩新绿,万千枝条垂落湖面,随风轻轻拂动粼粼水波。湖水清透温润,远远望去,远山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青黛色的山峦连绵起伏,与澄澈湖水相融,游船慢悠悠漂在水面,游人三三两两缓步漫步苏堤,春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花香扑面而来,褪去了城市里紧凑匆忙的压抑,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小雪走出长久封闭的画室,目光落在开阔的湖光山色之间,连日画图积攒的烦闷与肩颈酸痛仿佛都被湖风吹散,眉眼间褪去平日的沉静紧绷,多了几分难得舒展的笑意。如影走在身侧,一手轻轻牵着她,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心底积压多日的焦灼依旧翻涌。她望着眼前无边春色,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长达数月的巡演路途遥远,南北奔波昼夜颠倒,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能每晚回家拥抱爱人,不能陪着小雪吃饭散步,这份长久的分离,始终是她心底最大的顾虑。
心思细腻的小雪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掌心指尖的僵硬,也看清了如影眼底藏不住的低落与忧心。她没有直白戳破爱人内敛的焦虑,只是悄悄反手攥紧如影微凉的手,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又微微侧身,脑袋轻轻靠了一下如影的胳膊,声音轻柔又安稳,一字一句安抚她紧绷的心绪:“我知道你很紧张,也会担心分开,但是我一直都在。不管你去到哪个城市演出,我都会等你回家,你的舞台永远有我,不用害怕。”
温柔的话语轻轻落在耳畔,直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如影心头一颤,所有无处安放的焦虑忽然有了归宿。可看着身旁安然自在的小雪,感受着手心传来温热踏实的触感,连日筹备巡演的焦灼、对未知旅途的忐忑、对异地分离的不安,也在这片温柔治愈的湖景里,慢慢平复了大半。她心里清楚,再过不久就要踏上漫长奔波的巡演之路,难得此刻能抛开所有工作琐事、所有对未来的担忧,只和心爱之人共享片刻悠闲。
逛完西湖午后风光,两人驱车前往临安青山湖水上森林。
这里湖水清冽通透,成片水杉临水而立,绿意倒映在镜面般的湖面,空气清新湿润,比西湖更添一份静谧清幽。这片水域也是杭州黑天鹅固定栖息之地,没有闹市游人的喧嚣,只有湖水、林木与成群悠然栖息的天鹅,安静又治愈。
行至湖边天鹅水域,便是二人此行格外期待的去处。
远远便能看见一群黑天鹅悠游在湖面,通体墨黑的羽毛顺滑油亮,脖颈修长优雅,弯曲出柔和流畅的弧度,搭配鲜红艳丽的喙,黑白红三色撞在一起,格外灵动好看。它们一点不怕生人,成群结队在水面浮游,时而舒展翅膀轻轻拍打湖水,溅起细碎透亮的水花;时而将修长脖颈埋入水中觅食,只留圆润的脊背浮在水面,模样憨态可掬。
小雪站在湖边围栏边,看得挪不开脚步,指尖轻轻指着水面,小声和如影分享心底的欢喜。有几只胆大的黑天鹅缓缓游到岸边,歪着头打量围栏外的两人,偶尔发出几声低柔的鸣叫,温顺又俏皮。如影站在一旁,拿出手机拍下眼前灵动的画面,也拍下望着天鹅眼底发亮的小雪,笑着低声同她打趣,看它们自在无拘、无需顾虑外界目光的模样,倒像此刻卸下所有重担、暂时不用焦虑舞台与分离的她们。
二人静静站在湖畔看了许久,看着黑天鹅自在浮沉嬉戏,听着湖面轻柔水声,心里所有紧绷的情绪都慢慢化开,满心都是松弛的愉悦。
待到午后向晚,落日缓缓西沉,便是一日湖景里最动人的光景。橙红渐变的落日悬在远山与湖面之间,霞光铺满整片湖水,粼粼波光被染成温柔的金橘色,水面碎光层层荡漾,远处水杉林木、湖边长堤都浸在暖融融的暮色里,朦胧温柔,美不胜收。
两人寻一处临湖石凳并肩坐下,依偎在一起静静观赏落日。晚风缓缓掠过湖面,携着湖水独有的清润凉意,吹散所有疲惫与烦忧。小雪靠在如影肩头,望着眼前无边落日盛景,连日伏案创作的疲累尽数消散;同时她再次抬手,轻轻抚平如影眉心始终蹙着的浅皱,用指尖温柔顺着她的眉眼安抚,轻声开口:“你只管放心奔赴你的热爱,我永远是你最安稳的退路。”
如影环住小雪的肩膀,将爱人牢牢拥在怀中,靠着这份独有的安心,心中对五月巡演的紧张、对异地分离的惶恐、对舞台失误的自我怀疑,彻底淡去大半。
有小雪在身边,便是她对抗所有不安最好的底气。心底只剩安稳平和,也慢慢鼓起奔赴巡演舞台的勇气。
难得偷来半日清闲,不必思虑繁杂的巡演方案,不必担忧舞台现场的突发状况,不必害怕长久分离的隔阂,不必埋头无尽的设计图纸,眼前有青山湖林木,有落日余晖,有悠然黑天鹅,还有身边不离不弃、永远包容她所有焦虑的彼此。
日落慢慢沉进山影,霞光一点点褪去,湖面染上浅淡暮色。二人起身沿着长堤缓步返程,心底装满春日湖山独有的温柔与松弛。
此番杭州之行,白天览西湖春色,傍晚观青山湖天鹅落日,是奔赴全国舞台前一场温柔的休整,更是一场双向治愈、抚平内心焦虑的旅途。揽过湖光落日,见过天鹅悠游,接住彼此所有的不安与脆弱,积攒够爱人给予的底气与勇气。
等回到上海,她们便会收拾好心情,卸下内心怯懦,静待五月巡演启幕,让麦克风见证热爱,让爱意跨越山海,奔赴属于如影的万千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