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无言,祁倦继续喃喃道:“说来也是点背,云主前些天好不容易攒了些锭银,结果全赔进了客栈,难得还剩下一些想买荔枝,谁想这又遇见了你这小贼被一群人追,也只顾着去救你了,到头来呢,云主心心念念许久的那些个荔枝,被他们乌央乌央的一群人踩成了烂泥,一个不剩……”
林双一言不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她回头看向那刚点亮烛灯的房间,烛火摇曳映在窗纸上,明是橙红如火,而在林双眼里却是寒光寥寥,极寒至极。再回首时,她已然变了神情,迈开步子。
“喂,你做什么去?”
“沐浴。”
“等等我啊,你知道在哪吗你?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去吗?”
“闭嘴。”
“……”
“你说什么?你让我闭嘴?你凭什么让我闭嘴!”
。。。。。。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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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融融,树影婆娑。
林双裹着纯白色的浴衣推开汤池门,一瞬间冷风扑面,吹得她凉飕飕的。她扯紧衣肩上的浴衣,几步上前,止于玉阶,抬头拢眼望着圆月。
蓦地听到有轻微脚步声像是正朝这走来,她站立不动,紧盯着周边动静,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玉阶下,定睛一看,是任云知挽着衣物正朝这边走来,应是来给自己送衣裳的吧。林双松了口气,微微抬眸,望着她一步一阶梯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的白衣款式好像和之前的有所不同,许是已经换过了,虽然依旧是白衣,但和方才那件的感觉却判若两人,果真,好看。
任云知步到林双跟前,望着她微怔,没想林双干净过后,竟是连半分乞儿的姿态都看不出,还是个难得的小美人。皮肤白皙,眉目清绝,从前头发太过潦草,以至于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是自然卷发,一部分披散过肩,另一部分则用深色发带扎于头顶,原在俏秀之中又多了几分清爽。
“不想你洗净过后竟这般好看。”任云知屈膝弯腰望着林双的脸,和她对上视线。而林双却像是被任云知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她猛地退后几步,险些摔倒。
任云知直身刚想替她稳住身子,却偶然瞧见她的眼神,左右张望,飘忽不定。目光相撞时,她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任云知伸手打算扶住她,她迅速一个起身,自己稳住了脚底。任云知见状,只得又默默收回了手。
“这石阶一遇水就会变得滑些,你要多当心脚下。"
林双应声抬眸,视线却依旧不自然:"是要滑些。。。。。。"
任云知望着她的神情很是疑惑,却又觉得不好开口,最终把肘间的衣物递给了她,道:"不知你喜欢什么样式,只觉得这两件你穿着会很适合。"
林双接过任云知手中的衣物,大致是一件赭红色的中衣和一件白色外衫,料子摸着很是柔软:"谢谢。”须臾她又说道:“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任云知笑道:"先穿上再说,至于如何谢我,还怕以后不愁想的吗。"
林双道:“我很能吃,若是给你家底吃没,到那时你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任云知哈哈笑道:“养得起你就是了,大不了多卖些器物,总归会让你吃饱饭。”
林双闻言沉眸同她笑着,神情间却多了几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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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院
任云知同林双祁倦回院时已是深夜,若不是发觉祁倦在汤泉中太久都无动静,打开门后却发觉她竟是倒在池边睡的昏天黑地,兴许一行人回来的还会早些。
林双关上房门,屋内漆黑一团。她并未点蜡烛,只是透过窗棂,面无表情望着天边的朗月,无言之中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过了许久,忽有夜风掠过,她偏了视线瞧见任云知房内烛光暗灭,这才抬脚半分,骤然消失在窗前,只留下风中凌乱卷起的落叶缓于案边。
翌日
闲花馥郁,啼鸣仲春。
一夜过后,清晨的石板上倒不见得有水渍了。
暖阳透过窗棂散在拔步床前,任云知起身撩开纱帐,醒眼朦胧间视线偶然瞟到案台处,台上多了一抹绿色之物很是突兀,她走近查看,发现竟是盛了满满当当一竹篮的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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