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父亲,也没有说家里的人。她只说了一句:“我不能回去了。”
江伟成没有再问。
江伟成把她安置在最里侧的房间,窗户对着一排树,夜里风声很大,却听不见跑道的引擎声。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把钥匙递给她。
“先住着。”他说,“别出门。”
她接过钥匙,点头。
“我会给你添麻烦。”她说。
江伟成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轻,却很实:“你已经不是麻烦了。”
那天夜里,她睡得很浅。
不是因为害怕,是身体在提醒她——事情已经不可逆了。她翻身的时候,听见隔壁有脚步声,又停下,像是在刻意压低存在感。
第二天清晨,他敲门。
“醒了吗?”
她应了一声。
他把热水放在门口,退后一步:“喝一点。别空腹。”
她开门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换好制服,帽子夹在腋下,站得很规矩,像是在等一个答复。
“学校那边……”她开口。
“我知道。”他说,“不用你操心。”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好像什么都被拿走了。”
他没有否认。
“那就让我接住。”他说。
秦芊仪看得出来,他在愧疚,也在担当。
那不是因为孩子,也不是因为她为他顶住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她正在为他脱离一整套原本被允诺的人生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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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秦家的人来得很快,也来得齐整。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清算。叔伯、族亲、长辈,一张张脸在航校门口排开,神情各异,却说着同一句话——军人诱拐良家女子。
这话说得极重,仿佛已经替江伟成定了罪。
有人要见校方,有人嚷着要报官,说航校成了藏匿人口的地方。铁门内外对峙着,空气像被绷紧的线,一点风声都显得刺耳。
秦芊仪被藏在教官宿舍里。
那是一间极普通的房间。床铺窄,桌子旧,窗外是一排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她坐在床沿,手指扣着膝盖,忽然意识到“躲藏”这两个字的真实重量。
不是恐惧。
而是失去位置。
她不再是被介绍、被承认的人,而成了需要被转移、被安排、被遮掩的存在。她的名字,被暂时收了起来。
江伟成站在她面前,帽子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会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对一个事实作出承诺。秦芊仪看着他,却忽然觉得胸口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