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旁连接着一个高端商业体,动物流窜,有碍观瞻。
陈语意站起来。
蹲得久了,还有点晕眩,她身形微晃,手臂被人扶住。
她回过头,见是言祉:“谢谢言律。”
言祉绅士地放开手,他经过时,听见了她和物业的对话。
他当然知道陈语意不是猫的主人,她是出于好心才这么说。
“无论这是你的猫,还是流浪猫,如果长期投喂形成饲养关系,你需要为它造成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言祉淡淡,“你有能力承担善心带来的后果吗?”
陈语意没想到投喂流浪猫也有风险,被问住:“有吧,我现在有稳定的工资。”
“工资不够呢?”
陈语意开动脑筋,玩笑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言祉:“你学得挺快。”
“这里有很多流浪猫,就算你救了这一只,可能下个礼拜又冒出十只新的。”言祉说,“城市流浪动物的问题很复杂,不是你个人可以解决的。”
陈语意好奇:“那言律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呢?”
言祉很平静:“集中管理,无害消杀,控制种群数量。”
他是从控制和管理的角度出发,公共资源有限,效率优先,才能实现最大的社会效益。
言祉看着沉默的陈语意,笑问:“不认可?”
陈语意坦诚:“我是不认可,但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表达,才可能反驳一个律师,所以暂时先不说了。”
但她依然不改变自己的想法:“总有一天,我会有能力做,也有能力说。”
某日中午,陈语意忘了带午饭,正打算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一个饭团凑合着吃,言祉的助理送来一个餐盒:“多的一份,给你了。”
陈语意打开,是一份价格不便宜的刺身拼盘,奇怪道:“为什么会多?”
“言律说他不吃了。”助理脸上愁云惨雾,“可能他心情不太好。”
言祉手上一起刑事合规案,因为公司内部高管隐瞒和造假,进展极为不顺利,面临失败的风险,而今年是他升任合伙人的关键一年。
他在天台-独处放松,陈语意走到他的身边。
摩登高楼,往下看一眼都容易犯恐高。
南京西路的繁华显得模糊渺远。
她递给他一个全家的三角饭团:“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用吃得太丰盛,简单的就好。”
言祉接过,但没有打开:“你怎么上来了,怕我跳下去?”
“有点吧。”
“一件小事,不至于。”他说,“只是喜欢高处的视角。”
“但如果按照你对我的初印象,应该宁愿如此?”
“那也没那么严重。”陈语意咬着饭团,“但我有个疑问,如果你知道你的客户就是有问题的人,还会去帮他吗?”
言祉轻声笑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知道他不是好人立刻和他划清界限?”
陈语意朴素的道德观念确实如此:“你应该不缺钱。”
“这是我的工作。”言祉淡淡地说,“每份职业有它自身的规则和逻辑。”
在规则的框架内一直赢,才是游戏有意思的地方。
陈语意不吭气了。
言祉看向她:“原来你这么有正义感么?”
“没有,我对别人挺宽容的。”
她的成长环境培养不出理想主义者,许许多多的黑暗面,她早就见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