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后半个小时,进入稳定阶段,言祉打开电脑办公。
这时他发现,身边的人极度僵硬,后背抵着座椅,咬唇不语,像是忍耐着什么。
陈语意紧攥着扶手,忽然间,另一只宽大的手掌触碰她的手。
她手心湿润,尽是冷汗。
“不舒服?”
“没有。”陈语意脸色发白,勉强才开口,“只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不太习惯。”
说出这句话时稍有赧然,这已经是什么年代了,她却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连当初来到上海,她都是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硬座,一路上睡睡醒醒,下车时腰背酸痛,僵硬得像钢板。
飞机攀升时尖锐的耳鸣,颠簸带来的失重感,都让她感觉到紧张和无所适从。
她等待着言祉流露出或是恶意的嘲讽,或是善意的惊讶神情,但他很平静:“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
陈语意微怔,言祉抬手,掌心压住她的耳廓。
飞机的轰鸣、耳膜的胀痛持续减弱,真实的声音变得遥远,最近的只有他手掌的安抚和体温,是亲近的近。
白色云雾掠过机身,飞快的速度对于机上的人不可察觉,两人四目相对,言祉含笑又问:“看着我的话,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陈语意小声说:“那你比晕机药还灵吗?”
“那要看你怎么觉得。”
过了一会儿,陈语意症状好转,她侧头,透过舷窗看窗外。飞机像是飘在云端。
而她像钻进一个兔子洞,进入与之前的生活不同的奇境。
陈语意像先前约定好的一样,偶尔给他送餐。
某一回,办公室里只剩下言祉一个人,他把陈语意留下来陪他吃饭。
她看不明白言祉,他其实对她已是照拂有加,若即若离,好像只有在看到她时想起来有这号人,当忙于工作,看不到她时,也不会特别留意。
陈语意这份光鲜亮丽的办公室工作,还没做几个月,她的父母带着陈淼来上海寻人,要带她回老家相亲。
他们甚至找到了她上班的写字楼楼下。
陈语意坚决:“我不回去!”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还当不当我们是你的爸妈?”父母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陈语意?”
陈语意被父母拉拉扯扯,言祉无意间见到,走到她身边,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陈语意的眼眶都红了一圈,但并不是委屈想哭,只是生气。
她嫌丢脸,闭口不言,反而父母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往外说:“您是她的领导?您看,她年纪也不小了,再晚几年可就耽误了,您能不能放人”
言祉回答:“我是她的男朋友。”他微微一笑,“所以,可能要和您说抱歉了,我应该不会放人。”
陈父陈母当场愣在原地,陈语意也惊愕地转头看他。
言祉轻轻揽住她的腰,为她理了理头发:“一一,伯父伯父来了上海怎么没有和我说?”
言祉为了帮她应付父母,做戏做足全套,给她的家人订豪华酒店,为他们安排私人导游,请他们一起吃饭。
父母如同初入大观园,惊叹不已,流连忘返,才一周的时间,完全被言祉收买,再没有提过带走陈语意的事。
在餐桌上,他们热络地让陈淼叫姐夫,还询问两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语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言祉温柔平和地回应:“语意的年纪还太小了。”
“但我对她是认真的,有这个打算,再过几年吧。”
入夜,华灯初上。
餐厅位于外滩源,吃完饭,顺道就去了外滩。
父母带着弟弟走在前面,兴奋地打卡拍游客照。